《物理浪漫》芋見星

33、毕业季 望青春里的

　　毕业舞会的夜晚，学校灯光如星河倾泻。

　　江池霖在操场上不停地整理着西装领口。这套米白色高定西装是小姑特意为他准备的，袖口处别着那对袖扣。

　　“别扯了，领带要歪了。”江初玥拍开他的手，仔细地帮他调整领结，“戒指准备好了吗？”

　　江池霖摸内袋里的盒子，手心有了不少汗，“小姑，我有点紧张。”

　　“出息。”江初玥调侃道，忽的又想到新东西，“对了，周未沂今天下午神秘兮兮地来找过我。”

　　“什么？”江池霖瞪大眼睛、无限好奇，“他找你干嘛？”

　　“你猜～”江初玥坏笑着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打开了手机屏幕，里面是江池霖昨天下午发的消息。

　　于是，他一个人站在晚风中凌乱。没过多久，江池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周未沂。那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他没有戴眼镜。

　　“周同学今天很帅啊。”江池霖走过去搭话。

　　周未沂圈住他，“你也是，很美。”江池霖正想说什么，舞池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筱雨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正红着脸向篮球队队长程野伸出手，“那个……能请你跳支舞吗？”

　　周遭安静下来，程野配合着跳了一曲，感受到对方的心意，结束后他们走到一边，江池霖拉着自家对象想上去和他们聊天。结果不巧看到，程野挠了挠头，小麦色的脸上写满尴尬，“抱歉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一会儿我要去找她。”

　　林筱雨的笑容僵在脸上，整理发型的手慢慢垂下来。江池霖刚要上前，却被周未沂拉住，“看，是真的。”

　　告别后，程野越过人群，角落里是一个娇小的Omega，是班级存在感很低的文艺委员——许安安。

　　“靠，”江池霖小声嘀咕，“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

　　周未沂想到什么，不快地凑到他耳边：“比你好。”

　　“周未沂！”江池霖炸毛，他是嫌弃自己不好吗！“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喜欢许安安，比喜欢你好。”

　　江池霖瞬间哑火，导致他根本想不好怎么回应，舞曲突然换成了舒缓的《Perfect》。“江池霖。”周未沂优雅地向他伸出手，“跳舞吗？”

　　舞池中央，两个alpha的共舞引来不少侧目，更何况是两个大帅哥。周未沂的手自然搭上江池霖的腰，“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

　　“上周。”周未沂又补充道：“怕踩到你。”

　　他正想说什么，周未沂突然带他转了个圈，两人位置调换。

　　“呀！”他属实被吓了一跳。

　　“别分心。”周未沂声音有些蛊惑，“跟着我。”

　　灯光渐暗，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江池霖感觉周未沂的手收紧，下一秒，他被带到了操场中央的聚光灯下。

　　“江池霖。”周未沂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我有话要说。”

　　全场瞬间“哇”声一片，江池霖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大脑一片空白。

　　这盒子怎么跟他小姑准备给他放戒指的盒子一样啊！

　　周未沂单膝下跪，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枚造型独特的银戒。

　　正如上次图纸上所描绘的：

　　指环内侧刻着星轨图，一颗星星内侧刻着「Z」，另一颗刻着「J」。

　　“这是？”他胡乱开口。

　　“我麻烦小姑设计的。”周未沂单膝跪地，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神充满了诱惑，“江池霖，你愿意……”

　　“等等！”江池霖着急地打断了他，把人拉起，手忙脚乱地从内袋掏出另一个同款盒子，“这不对！应该是我先求婚！”

　　他把盒子打开，内侧的刻字也是他们的姓氏缩写。

　　全场顿时哗然，周未沂愣在原地，江池霖趁机也准备单膝跪下，却被对方拦住，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周未沂，你愿意和我一起，验证双星系统的稳定性吗？”

　　死一般的寂静后，周未沂笑出了声。

　　“你回答我啊！”

　　周未沂轻声问：“可以吗？”江池霖意会到后点头，于是周未沂直接吻住了他。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整个操场，闪光灯亮成一片。

　　江池霖在眩晕中感觉到周未沂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愿意。”

　　毕业舞会结束后，两人溜到了外滩的观景台。江池霖借着灯光仔细端详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周未沂靠在栏杆上。

　　“等等，”江池霖茅塞顿开，“所以你下午去找她是……”

　　“取戒指。”周未沂，“没想到某人比我还急。”

　　江池霖耳根发烫，掏出手机，“快看，我们上学校表白墙了。”

　　视频里，求婚画面被疯传，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不是咱们学校预测状元吗？」

　　「甜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两个alpha也太带感了吧！」

　　毕业舞会后的第三天，上海再次下起了绵绵细雨。

　　江池霖窝在周未沂家的沙发上刷着手机，求婚视频的热度居高不下，甚至被人加了模糊特效传到了大型短视频应用里。

　　评论区里有人祝福，也有人质疑，但更多的是好奇，两个alpha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此时，门铃突然响起。

　　“谁啊？”江池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迎面撞上林筱雨红肿的双眼，“筱雨？你怎么来了？”

　　林筱雨抽了抽鼻子，“你果然在这里，我们能谈谈吗？”

　　客厅里，周未沂识趣地去了书房，留下两人独处。林筱雨捧着热茶，瞟到江池霖无名指的戒指上，“你们真的很幸福。”

　　江池霖不自在地转了转戒指，“程野那小子没眼光。”

　　“不是他的错。”林筱雨苦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江池霖想起高二刚入学时，林筱雨是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女生。那时候他刚转来，满身刺，只有这个扎马尾的学习委员不厌其烦地提醒他交作业。

　　“其实……”林筱雨抠着手，“我早就发现你和周未沂的事了。”

　　“有多早？”

　　“高二那次月考，你没交白卷，考出了真实水平。”林筱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看到周未沂在天台亲了你。”

　　那天的吻，连对方眼镜框磕到牙齿的疼痛都成了甜蜜的回忆。

　　林筱雨抬起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以为只要默默喜欢一个人，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江池霖哑然，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知道是由于一场比赛还是旅游来着——这场暗恋的开始。

　　他想起高三这一年来，林筱雨在程野转来后，总是第一个到教室，只为在程野桌上放一瓶他喜欢的饮料；运动会上，她偷偷在程野的比赛号码布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甚至高考前，她还熬夜帮程野整理数学笔记……

　　“那个笨蛋配不上你。”江池霖递过纸巾，“真的。”

　　林筱雨破涕而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周未沂了。”

　　书房的门打开，周未沂进厨房，很快端着果盘走出来，“吃点水果。”

　　林筱雨看着那对戒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努力去释怀自己的事情，走之前她道：“祝你们幸福。”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毕业礼物。”

　　盒子里是两个陶瓷小人，一个戴眼镜很冷，一个炸着毛，栩栩如生。

　　“我之前偶然看到你在草稿纸上画了这两个小人，还写了一些……你懂的，我可不是故意的哈。然后呢，我自己学着去捏了一下。”林筱雨眨巴眼，“也谢谢你们让我明白，爱情不该是卑微的等待。”

　　她离开后，周未沂拿起那个炸毛的小人，“捏得不错。”

　　“喂！”江池霖扑过去抢，“这是我的！”

　　两人大闹一翻。

　　望青春里的每段故事，都会有一个温暖的结局。

　　……

　　高考结束后，学校除了毕业舞会，还会有专门的毕业典礼。

　　江池霖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望着楼下忙着布置毕业典礼会场的新学生会成员。

　　“看什么呢？”周未沂的声音响起，他端着两杯冰镇可乐走过来。今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看他们搭舞台。”江池霖接过饮料，指尖故意挠了下周未沂的手背。江池霖喝了一大口可乐，刺激的感觉顿时在他的舌尖炸开，“周未沂，你估分了吗？”

　　“没。”

　　“骗人！”江池霖一脸不相信、请说实话的表情，“你肯定对完答案了，多少？”

　　周未沂丝毫不慌，“真没有。”

　　“……操，你还是人吗？”

　　“你呢？”

　　“大概率……擦边了。”

　　周未沂伸手帮他整理头发，“那太好了。”

　　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高考结束后的轻松笑容。“哟，小两口躲这儿呢？”张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江池霖的脖子，“今晚聚会，必须来啊！”

　　“什么聚会？”

　　“毕业狂欢啊！”林筱雨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沓彩色的纸片，“KTV包夜，我哥开的店，给咱们打了五折！”

　　江池霖看向周未沂，他知道周未沂一向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合。

　　“我们……”

　　“必须去！”张浩打断他，“全班一个都不能少！”

　　周未沂点头，“几点？”

　　年级第一的周大学霸答应参加聚会，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毕业就是不一样，有几个人还因此打了赌。

　　“晚上七点。”林筱雨开口道，“地址我发群里。”

　　毕业典礼在下午四点正式开始。

　　江池霖坐在礼堂的椅子上玩着手机，校领导的讲话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内容无非是：“今日你以母校为荣，明日母校以你为荣！”之类的套话。

　　“下面请原高三A班周未沂同学代表毕业生发言。”

　　掌声之下，周未沂走上讲台。江池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贪婪地用眼睛描摹着他的模样。

　　“高中三年，我们收获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成长。”周未沂一身正气，“就像物理中的双星系统，每个人都在与他人的互动中找到自己的轨道……”

　　江池霖心情大好，这个比喻，仿佛只有他明白其中的深意。

　　“……最后，我想用一句话结束今天的发言，”周未沂不经意地扫过江池霖所在的位置，“宇宙很大，但引力会让该相遇的人相遇。”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江池霖拍得手掌发红，也舍不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