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12、偷来的十分钟 罚站是借口

　　几天后，校门口。

　　江池霖靠在银杏树下，手里捏着一罐冰雪碧，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他眯着眼看向门口陆续走来的学生，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说了吗？这次补课是校长偷偷安排的，教育局来查就说是夏令营！”

　　“靠，高三没人权啊！”

　　周围学生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江池霖却充耳不闻。不过也是，本来可以一起玩半个月，结果竞赛班提前进校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校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上。

　　周未沂穿着的夏季校服，身旁的司机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显然周未沂是刚从机场回来。“麻烦帮我寄存到这个小区。”

　　江池霖的嘴角不受控制，他三两口喝完剩余的雪碧，将空罐子精准投进垃圾桶，大步朝周未沂走去。

　　“这位同学，”他故意挡在周未沂面前，“请问教务处怎么走啊？我是新来的转学生。”

　　周未沂轻笑，“不知道，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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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了，本来以为你提前回来，我们可以玩半个月，结果不巧遇上了暑假补课！”江池霖不满地踢了块石子，又转变话题道：“周未沂，十五天不见，想我没？”

　　“明知故问。”周未沂直面他的目光。

　　江池霖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周未沂的颈侧，“瑞士好玩吗？”

　　“嗯。”

　　“想我吗？”

　　周未沂的回答是宠溺的笑，就是不开口。

　　“不说？”江池霖压低声音威胁：“那我今晚就去验证一下，看看周同学的笔记里有没有写……”

　　“江池霖！周未沂！”

　　班主任李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迅速拉开距离。李磊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正好，你俩过来帮个忙。”

　　教务处，李磊指着地上两摞厚厚的教材，“这是新学期用的复习资料，你们帮忙搬到教室去。”

　　江池霖蹲下身，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高考物理压轴题精讲》。他刚想拿起来，周未沂已经抢先一步将那摞书抱了起来。

　　“我拿重的。”周未沂行动起来。

　　江池霖挑眉，“瞧不起谁呢？”

　　他搬起剩下那摞书，还故意往上面又加了两本教师用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务处，走廊上没什么人，江池霖趁机用肩膀撞了撞周未沂，“说好的surprise呢？是什么？”

　　“晚上给你。”

　　“现在不能给？”

　　“看情况。”得到否定答案，江池霖撇撇嘴，忽得瞥见周未沂的黑色双肩包上挂着一个陌生的钥匙扣。

　　一个小小的木质雪绒花，典型的瑞士纪念品。

　　“这什么？”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不像你的风格啊。”

　　周未沂的脚步不停，答：“纪念品。”

　　“还挺不错。”江池霖夸张地叹气，“可惜了，我还不能立刻见到我的那份。”

　　“反面。”

　　江池霖听话地翻过钥匙扣，在雪绒花的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J& Z」

　　他的J在前面，“你好喜欢刻字，没事，我也喜欢。”他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扣放回原位，生怕弄坏了。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看到周未沂和江池霖一起搬书进来，纷纷起哄：“哟，年级第一和第二……一起当苦力啊？”

　　“第二？”江池霖放下书，疑惑地看向周未沂，“期末总分，我第九。为什么说第二？”

　　学习委员林筱雨笑着解释：“因为周未沂把你的成绩看了一遍呀，”林筱雨一脸八卦样，“他说你是他心里的第一，所以啊，那个第一才是你，第二是他～”

　　江池霖转头看向周未沂，后者正低头整理教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是装都不装了？林筱雨刚想八卦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便被打断了。

　　“同学们安静！”李磊走进教室，“根据学校安排，我们暑期特训班按照物理单科成绩分为A、B两个层次。A类在多媒体教室，B类在原教室。”

　　名单念到一半时，江池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周未沂。对方也正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未沂，林筱雨，江池霖……A班。”

　　果然，“Hi，男朋友。”江池霖在课桌下偷偷勾住周未沂的手指，“又分不开了。”周未沂反手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是个对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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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新教室后，江池霖在他的课前检测纸上写着：

　　「这个不尽人意的暑假补课会很有趣」

　　周未沂察觉后，用笔在上面打了个对号，附上：

　　「官方认证」

　　这是江池霖特意选的靠后窗位置，美其名曰“避免干扰”，实则方便两人搞小动作。

　　“同学们把刚发的模拟卷拿出来。”物理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我们讲电磁感应综合题。”

　　江池霖无聊之下，认真观赏着刚收到的同款雪花挂件，但周未沂说惊喜不是这个。

　　他的余光时不时地看见周未沂的侧脸。这次的瑞士之行让他的皮肤比之前又白了些，此时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江池霖鬼使神差地伸手用纸巾帮对方擦了下汗。

　　周未沂被弄的没心情学习，只能努力克制，“我会分心。”他声音微哑，却没躲开江池霖的手。

　　“热死了。”江池霖拿着草稿纸乱扇，这空调真是不行，，“你猜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周未沂单手撑着下颚，很好奇的样子，“想？”

　　“我想把你按在一个冷柜上，”江池霖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然后……”

　　“江池霖！周未沂！”特训班的物理老师的怒吼让全班瞬间安静。江池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却已经晚了。

　　物理老师气得胡子都在抖，“上课说小话？出去罚站十分钟！”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周未沂默默合上课本，起身时玩味的看了眼身边人。两人在全班注视下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关上的瞬间，江池霖就笑出了声。

　　“靠，多少年没被罚站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伸了个懒腰，“周大学霸，人生第一次吧？”

　　周未沂点头，“托你的福。”不过没关系，听不听影响不大，他倒喜欢对方闹来闹去，很鲜活。

　　走廊比教室更热，江池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校服T恤，突然发现周未沂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浸透，隐约能看到腰线的轮廓。

　　“火气那么旺？我也好热啊……”他故意往周未沂那边蹭了蹭，“但是吧，和男朋友一起罚站还蛮有意思的。”

　　周未沂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怎么，怕又被老师听见？那我们说悄悄话？”

　　他故意把嘴唇贴在周未沂耳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周未沂撩了一下额前碎发，“江池霖。”

　　“嗯？”

　　“再乱动我干你了。”

　　江池霖笑得肩膀直抖，“周未沂，你出去一趟越来越开放了！”

　　周未沂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后塞进他嘴里，指尖在他唇上停留了会儿才收回。

　　巧克力的甜腻瞬间在口腔蔓延，江池霖眯起眼，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甜的罚站。画风一转，他不满道：“如果刷牙还坏牙，我就都怪你。”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教务处主任杨鹏背着手走过来，看到他们时皱了皱眉，“上课时间，站在这里干什么？”

　　“罚站呢，主任。”江池霖一脸诚恳，“我们说小
　　话。”

　　教务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停在周未沂身上，不解：“周未沂，你也说小话？”

　　周未沂面不改色，“嗯。”

　　“那刚才说什么了？这么投入？”

　　江池霖抢答：“讨论物理题！”

　　“物理题需要凑那么近讨论？”教务主任狐疑地看着他们，“我看你们都快贴一起了。”

　　“老师，”江池霖一本正经，“我们在研究分子热运动与距离的关系。”

　　教语文的教务主任表示无语，“……”

　　周未沂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别过脸。

　　“行了行了，回去上课吧。”教务处主任摆摆手，“下不为例。”

　　等教务处主任走远，江池霖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分子热运动……周未沂，你怎么不拆穿我？”

　　“我很赞同。”赞同他的可爱。周未沂转身走向教室，却放慢了脚步等江池霖跟上。

　　回到教室时，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电磁感应示意图。看到两人进来，他冷哼一声：“站够十分钟了？”

　　“报告老师，站够了。”江池霖笑嘻嘻地说，“我们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哦？认识到什么了？”

　　“认识到……”江池霖看了眼周未沂，眼神对上又立刻分开，“上课应该专心听讲，不能讨论与课堂无关的内容。”

　　物理老师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座位吧。”

　　刚坐下，江池霖就感觉膝盖被什么碰了一下，是周未沂的腿。多媒体教室的中央空调已经使室内温度凉了下来。他故意又蹭回去，两人在课桌下膝盖相抵。

　　“喂，”江池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推到周未沂面前：「今晚去你家？」

　　周未沂看了一眼，提笔回复：「好」

　　「我翻窗吧」

　　「有门不走？」

　　「刺激啊」

　　周未沂这次写得很慢：「可那不是一楼」

　　江池霖正要收回笔记本，突然发现周未沂在那句话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到时把瑞士礼物给你」

　　于是，他赶紧在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又觉得太幼稚，赶紧涂黑改成爆炸图案。周未沂看着那个被涂改多次的痕迹，眼睛微微弯起。

　　下课铃响起时，物理老师突然叫住他们：“周未沂，江池霖，留一下。”

　　等其他同学都离开，物理老师从讲台一侧拿出了两沓试卷，“这是下节课要讲的竞赛题，你们先拿去做做。”

　　江池霖接过试卷，发现最上面那张已经写满了解题步骤，明显是周未沂的字迹。

　　“老师，这是……”

　　“周未沂说你物理天赋不错。”物理老师擦了擦眼镜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讨论’，那就一起准备下个月的物理竞赛吧，你不是已经签了报名表吗？”

　　周未沂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试卷，而江池霖此刻惊讶得不行。

　　走出教室时，江池霖一把勾住周未沂的脖子，“周老师，原来你上课说的小话是向老师推荐我啊？”他胡扯了一句，将两个毫无关系的事情扯到了一起。

　　“放开。”

　　“不放。”江池霖凑得更近，“除非你告诉我，瑞士礼物到底是什么。”

　　周未沂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他逼退到走廊拐角的墙面上，“江池霖。”

　　“嗯？”

　　“再问，”周未沂吻了吻他的耳朵，“礼物就没了。 ”

　　江池霖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那我不问了。”他凑近周未沂，“反正周末就能知道了。”

　　眼看着唇瓣的靠近，江池霖故意迎了一下，又再关键处侧头，周未沂吻到了他的脸蛋。于是松开他，转身走向教室。

　　江池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松弛感拉满，只觉得这个夏天简直美好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