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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娶 泪目!顾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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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嘶!”
顾宁徽诧异之间,只觉一股强劲的推力骤然袭来,随即二人换了位置,她被那个柔柔弱弱的“仙女妹妹”掼在了地上,牵动了方才打斗时留下的伤口。
“好啊,看来你才是个‘登徒子’……”见对方压着自己,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顾宁徽幽幽道:“扮作女子戏弄我也就罢了,我方才可是拼死拼活才将你藏起来的,你——还不松手?”
话毕,顾宁徽的脸上染上了三分不耐,慢慢抬手要将“仙女妹妹”轻轻掐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移开。
可她还未触碰到那双十指修长的手,对方,便先僵硬地挪开了。
“怎么?”
“你——是女人?”
顾宁徽听见个少年男子的嗓音。
她一怔,本能地抬手摸向了自己颈间:那里空空如也。
坑里只剩了晚风的呼啸声。
良久,那少年的嗓音方才又一次响起:“顾小将军,这可是欺君。”
顾宁徽闻言,嗤笑一声:“怎么?想告发?”
少年沉默着。
“今日,陛下召了这般多京中的青年男女,明眼人可都瞧得出陛下是何用意,我虽不知你是哪家‘女郎’,但今日这种场合,你却这般模样地来,只怕,你是个与我一样,犯了‘欺君之罪’的吧?”顾宁徽不紧不慢,看向那“仙女妹妹”的眼神之中再无慌乱,反是渐渐添了几分游刃有余。
“我……”少年一时语塞,僵住半晌,才缓缓道:“我可从未说过。”
“那就成。”顾宁徽勾了勾唇,随性地抬手枕在了自己脑袋下:“说说吧,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你问这个作甚?”
他眉心微蹙,面上的确还是那副美人娇嗔的模样,顾宁徽也依旧感觉心中淌着那股难以言喻。
“当然得问,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不得知道你是谁吗,不然来日你背地里告黑状去,我找谁?”顾宁徽话毕,便偏过了头:“我说你一大男人,能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扭捏样嘛?”
少年似是一僵,而后有些幽怨:“你瞧我现在是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顾宁徽干脆合眼,不再看那个“乱人心智”的画面。
“……”少年轻叹了一声,“我名,长孙栖梧。”
“长孙?”顾宁徽猛地睁眼,霎时来了精神。
……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帐殿——
“什么?”身着龙纹玄袍的中年男子神情激动地从主位上站起。
底下汇报的下属吓了一跳,却不敢不出声,只得在雷霆震怒的九五至尊面前硬着头皮断断续续地禀报:“卑职……卑职等只在山脚枫林中,发现了瑞安县主的爱马玉芙蓉……的、的尸首,上山似还有打斗痕迹,却、却不曾瞧见……”
“再找!再找!”皇帝满脸焦急,竟是不顾礼节,来回踱步。
那人忙战战兢兢地又领了一对禁卫出发。
皇帝叹了口气,无奈地落座,可不及瞬息,贴身内侍便又一脸为难地小跑了过来。
“又出什么乱子了?”皇帝眼皮直跳。
内侍也是一脸苦相,踌躇片刻才道:“陛下,顾小将军身边的孟都头求见!”
“什么事儿?”皇帝又是没忍住,从椅子上惊起。
“说是,顾小将军不见了,马跑了回来,奴婢听说,似是也在那个林子!”内侍小心翼翼地报着噩耗。
“……”皇帝蹙眉扶额,一字一顿:“加派一队人马,天亮之前,务必找到!”
……
头顶传来阵阵风声,还带了三两声鸦鸣。
顾宁徽初窥长孙栖梧的秘密之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已被严肃取代。
“将军觉着,可能是他么?”长孙栖梧也认真的凝视着她。
“我觉着有九成。”顾宁徽思忖片刻,“这个吴显宗,能在朝堂上横行这些年,可见绝不是一个脑袋空空,单单利欲熏心的蠢货,或许当年在你全族罹难后,他根本就也不大相信,你恰好是一个‘女孩’,况且,想同时杀你我的……”
一语未尽,顾宁徽猛地噤了声。
坑上渐进的人马脚步声在她的耳道之中愈发清晰起来。
“嘘——”她下意识伸手,揽过长孙栖梧,捂住了他的嘴。
“县主——瑞安县主——”
“郎君——顾郎君——顾将军——”
此起彼伏的找寻声接连不断地灌入坑内。
顾宁徽听见了亲兵的声响,松了口气:“行了,不用在这儿过夜了。”
话音刚落,一阵犬吠和马匹的嘶鸣声便从二人的头顶传来。
“这里有人!”孟都头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地响起,“将军,是你吗?将军?”
“我在这儿——你去弄根绳,要结实的!”顾宁徽仰头喊了一声。
孟都头约是随身带了这些东西,不多时顾宁徽就瞧见一根粗绳探了下来。
她没有多言,一手抓过了绳子一手抓过了长孙栖梧,闷头将人捆了个结实,末了,又抬头喊:“拉人,动作都轻些!”
长孙栖梧来不及对此有什么异议,便一下被“提”了上去。
几息后,绳头又被抛了下来,顾宁徽抓过绳子,自己就攀了上去。
她站定之时,长孙栖梧已经被跟着禁卫军来寻人的内侍宫人们围着嘘寒问暖了。
顾宁徽舒了一口气,和领兵将军略谈一番今日的情形,便叫上了孟都头准备回去。
松烟参透了主人的意,正乖乖等着她上马,这时长孙栖梧却远远地走了过来。
顾宁徽动作一滞:“瑞安县主?”
长孙栖梧并未立时回应,而是过了几息,才用那丝毫听不出破绽的少女嗓音缓缓道:“小将军,载我一程吧?”
顾宁徽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了他早已蹭花了的锦面绣边羊皮靴,最终颔了颔首,将人弄上了马。
“与我共乘,不怕人说闲话?”顾宁徽策马与身后的亲兵拉开了些许距离,随后在长孙栖梧耳边低语。
他沉默片刻,用本音悄声应答:“那小将军觉得,自幼‘身娇体弱’的瑞安县主自己走十几里地便不古怪吗?”
顾宁徽:……
……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瞧见了行营的火光。
顾宁徽翻身下马,牵着松烟自己走了进去。
还不等她先把马上的人安顿了,帐殿前的一个身影就吓了她一跳。
只见皇帝披了氅衣,竟是亲自立于帐外观望。
她不敢跑,只好牵着马上前。
正欲行礼之时,她却听见松烟打了个响鼻,下意识回首,就瞧见长孙栖梧已经自己跳下了马背。
不等她反应,长孙栖梧就迈着小碎步略过她,朝着帐下眸色晦暗不明的帝王跑了过去。
顾宁徽尚在暗暗咋舌,一阵娇滴滴的嘤咛便刁钻地灌进了她的双耳:
“舅舅——呜呜呜——”
她登时感到一股诡异的麻痒之感自脚底直窜天灵盖,嘴角不受控制地便要无礼地朝天翘起。
顾宁徽只得咬咬牙,抿着嘴强作镇定。
然而某个招她笑的人显然是演得发狠了忘情了,俨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戏中——
“舅舅……栖梧险些便见不到舅舅了……”
长孙栖梧就那样扑在皇帝怀中,呜咽着断断续续道:“幸而顾小将军相救,不然……呜呜呜……”
顾宁徽只觉浑身僵硬,如遭雷击,赶忙移开了目光。
须臾,她却又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小心翼翼地看去时,才发觉皇帝已经顺着长孙栖梧的眼神,将视线定在了她的身上。
顾宁徽咧了咧嘴,面上挂起一个老实的笑容:“此乃臣之本分……”
皇帝认真的看了看她,沉默半晌,道:“此番,辛苦顾卿了——”
话毕,他又看向了怀中尚在抽噎的长孙栖梧,轻叹一声,道:“天色不早了,瑞安,朕让顺忠先送你回帐中歇息可好?”
长孙栖梧抿了抿唇,随即掩面轻轻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轻轻点点头,随后便由着皇帝内侍送“她”回去了。
顾宁徽见状,心中极想快速溜掉,行礼的手都抬起了一半,皇帝却又发话了:
“顾卿,你留一下。”
顾宁徽一僵,却也只能面不改色:“是。”
“今日之事,究竟是什么缘由?”皇帝俨然换了一副神情,几乎令人大气都不敢出。
顾宁徽只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立刻应答道:“陛下恕罪,臣与瑞安县主只是在枫林偶遇,甚至不及攀谈,便有歹人从林间冲出作祟,臣一人难敌十数名刺客,万分惭愧——至于是何缘由,眼下,臣不敢轻易揣测、定论。”
“好了,朕只是问问你有无猜测,你不必这般战战兢兢地。”皇帝缓缓落座于主位,摆了摆手:“行了,此间并非朝堂,松泛些倒也无妨,你自己坐吧。”
顾宁徽微松一口气,缓缓退到一旁,正襟危坐,只是,她屁股还没坐热,又被皇帝吓得一激灵——
“今日你护着瑞安,自己,还受了伤,朕,要赏你。”皇帝的口头嘉奖,没有丝毫波动,恍若能将人瞬间吞噬的深潭死水。
顾宁徽心道古怪,不敢松气,只敢先说些场面话:“谢陛下,只是……”
皇帝似乎轻笑一声,随后便打断了她的客套:“只是,朕也当罚你,你可知,是何缘由?”
顾宁徽猛地抬头,面上的不可置信差点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罪臣愚钝,恳请陛下明示……”
皇帝沉吟片刻,不疾不徐道:“你与瑞安,为避险境,藏身于那坑内半宿,我朝民风开化,倒是尚可解释,但你实不该当着数十人的面,公然与瑞安共乘一骑!还如此招摇!不要以为你在营前下了马,朕就什么都不知道!”
话到此处,皇帝平静的语调终于出现了丝丝波澜:“你可知,此时一经传出,于你顾宁徽是一段风流韵事,于她呢?”
顾宁徽神色一僵。
没想到,皇帝竟是为了说这些。
“臣……臣……”顾宁徽眼下只觉得什么语言都烫嘴,脑子转得比布阵时还快。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朕的瑞安,她还如此年幼,若是叫人传出了什么下流的闲话,可怎生是好?”皇帝锐利的目光刀子似的飞来了。
是了,他现在可是“妙龄女郎”。
我方才就不该偷懒,该把马牵回来!
顾宁徽有些懊恼,张了张口,却也无法辩解什么。
“罢了,罢了,此事到底也是我家私事,没道理罚你。”皇帝自然不知顾宁徽心中所想,只是轻叹一声,兀自说道:“你也是该议亲的人了,往后,可得懂些分寸,切不可如同往日一般……”
议亲!
顾宁徽猛然回神,皇帝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遭了,怎么忘了这茬!
兜兜转转,原来陛下是为着说这桩麻烦事!
这可怎生是好?
顾宁徽苦思冥想着,却不知为何,脑中频频浮现出了长孙栖梧的那双眸子。
主位置上,皇帝还在像个邻家长辈一般絮絮叨叨着这些令她心悸的话题。
怎么办……
顾宁徽只觉自己心中的耐力到了极限。
鬼使神差地,她猛然起身,跪于案前:
“陛下!”
皇帝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瞠目盯着顾宁徽,好半晌,才愣愣道:“怎么?”
顾宁徽悄悄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吐露了一个她刚刚想出的“馊主意”——
“臣斗胆,求娶瑞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