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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礼 震撼!顾将 ...

  •   帐外鸦鸣声声,更衬帐内尴尬。

      顾宁徽话音刚落,便赶忙低头,连皇帝的衣角也不敢看。
      皇帝则僵如石像。
      好半晌过去,他难以置信的询问,才虚浮地响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宁徽只觉自己的心,要蹦出胸腔,却又不得不回话:“臣,想求娶瑞安县主!”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无波。
      可是,顾宁徽听得出寒意。

      她佯作镇定,猛地抬头,面不改色地与神色复杂的皇帝对上了视线:“臣自知先前举止多有不妥,愿意为此负责!”
      没等到帝王表态,顾宁徽反是在假装镇定之中,抓到了一丝丝真正的安宁。

      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她想着。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皇帝骤然起身,上身微倾,死死盯着她。
      “回陛下,臣清醒极了,臣知晓自己在说什么。”顾宁徽的忐忑早已烟消云散,眼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端着一副从容架势。
      “陛下!臣虽久在边关,可也自幼在国公府中受礼义教化,读经史明智,自认不比京中的郎君公子们差!”
      她目光灼灼,瞧上去竟无半分不诚心。

      帐殿中,又沉寂了几息。

      “好,好得很!”皇帝依旧盯着她,冷笑起来:“顾卿不愧为我大周的无双将才,聪慧得很哪!”
      顾宁徽闻言,只觉后脊一凉,忙硬着头皮弓身自谦道:“陛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
      皇帝闻言,冷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语气森寒:“但,纵使你再好,瑞安不愿,朕便绝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顾宁徽身体微僵,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
      陛下这样说,那就是是的的确确回绝不了的意思。
      ……
      陛下啊陛下,为我议亲可是您的主意!
      但眼见得我都要走了,这事儿都还没放在明面上提过,不就是怕真给我寻着个京城的老丈人,您还要心忧着万一老丈人和我里应外合造你的反呢。
      不过……
      天下谁人不知您待这个“瑞安县主”和亲生女儿一样,您亲自当这个“老丈人”,多么合适啊!
      回绝不了,便对了!

      顾宁徽思绪畅通,霎时胸有成竹地起身,恳切地望着皇帝,十分认真地扮演起了一个仿佛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毛头小子:“臣,谢陛下圣恩!”
      “你!”皇帝一时语塞,“朕几时应允你的浑话了?!”
      “陛下!”顾宁徽无辜地眨了眨眼,“依您方才所言,若是县主不愿,臣断然不敢提,可若是……臣自认未尝没有一争之力啊!”
      皇帝沉默了半晌,重重叹了一口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近来边关太平,顾卿,还是多在京中休养一段时日吧。”
      顾宁徽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夜,应是暂且过了关!
      “是!”她面不改色,叩谢了皇帝“恩典”。

      ……

      自帝王营帐之中出来,顾宁徽才发觉自己额前颈后俱是阵阵发凉。
      她松了口气,抬手抹去了满头的冷汗。

      “将军!”孟都头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满脸担忧凑到近前。
      “这么晚,怎么还没歇下?”顾宁徽顿住脚步,“正好,我有事吩咐你。”
      “将军,您……不要紧吧?”孟都头面上愁云未消,也不应顾宁徽的话。
      顾宁徽微微蹙眉:“我有什么‘要紧’的吗——好了,不必废话了,你记着,明儿一早,晚些也可,你带着人去仁和坊,把我那个宅子收拾收拾。”
      “啊?”孟都头眨了眨眼。
      “啧,你去就是了。”顾宁徽的眉心锁得更紧,“今夜你怎地呆呆地?”
      “我……是……”孟都头垂首,低声应了:“您这是要再留一段时日啊?”
      “刺客都没抓着,是该留几日。”顾宁徽道。
      孟都头看着云淡风轻的顾宁徽,总觉着不对:“可您此前不是担忧,陛下可能……”
      “你说这个?暂且无妨了,你不必管,不早了,你回去吧。”顾宁徽摆了摆手,“哦,对了,宅子的事情忙完了,你要得闲,帮我留意留意京中谁家金饰银饰打得好。”
      孟都头闻言,瞠目结舌:“您说的不必管,莫不是方才陛下已经定下了,是哪家……”
      “哎,未必。”顾宁徽摇摇头,“总之你留意着就是了,走吧走吧!”
      孟都头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属下明白了。”
      顾宁徽轻轻点头,随即与他分开。

      眼下约已过了丑时,经此一遭,顾宁徽虽感疲惫,可也睡意全无。
      她懒得回营帐,走到了拴马的地方,见松烟果然因着白日见了血,竖着耳朵警觉地站在那处发呆,便解了绳,自己放马去了。
      快要天明时,她方觉自己昨日被吓得就要迸裂的心被山风涤荡得恢复了安宁,而松烟也吃饱了,不时在她身边拱蹭着,她便牵着松烟准备回营。

      只是没走出几步,顾宁徽便觉着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谁?”她警觉地环顾四周,心道:此去大营不过百十步,这些人,未免太嚣张了……这样蠢钝大意,真的会是那个人的手笔吗?
      然而就在她要拔刀之际,那视线的主人,却现身了。

      顾宁徽只瞧见一个“毛球”。
      视线聚焦之时,她才看清了,原来是披着狐皮短袄的长孙栖梧。

      “你怎么在这儿?”顾宁徽松了手,眸中的警惕之色却没有完全消散。
      长孙栖梧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来,挑了挑眉,声音竟还是那个毫无真实性可言的娇滴滴的样子:“听说你要娶我?”
      “此处无人,你就不必装了吧?”顾宁徽神色一僵,“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受了惊吓,半夜睡不着嘛!找了医官,陛下知道了,来看我,我不也就知道了,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呢!”长孙栖梧满脸理所当然,“还有,我也不是故意这般对你说话啊,昨日我吞了一丸药,药效未散,嗓音就是这样。”
      “这……这药不错。”顾宁徽思忖半晌,憋出这么一句:“有我能用的吗,我成日这样,嗓子都要坏了!”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长孙栖梧撇了撇嘴,认真地用那双顾宁徽不大敢看的桃花眼盯着她:“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顾宁徽一时语塞,沉默良久,方说:“你昨日非要坐我的马,就该想到可能有这么一桩麻烦吧?”
      松烟似是赞同,竟跟着打了个响鼻
      须臾,她果真瞧见长孙栖梧自昨日骄矜至今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丝尴尬的裂痕。

      “看来,有人比我筹谋得更早。”顾宁徽笑了笑。
      “京里都在传言,陛下有给你议亲的意思;而我如今不是小孩子了,吴显宗当年就心虚忧虑未能够斩草除根,如今怕是愈加怀疑我的身份,你我此时成亲,倒不失为一个破局之法。”长孙栖梧正色道。
      “的确如此,我还需谢谢你,想了这样一个法子。”顾宁徽点点头,“不过,我昨夜瞧着,你舅舅好似气得不轻啊。”
      “那是自然的,若我外甥女叫一个边关来的’莽夫’坏了名声,他竟还嬉皮笑脸地上门求娶,我也恨不能亲自提剑挥刀砍他百八十遍的。”长孙栖梧狡黠一笑,“不过,你放心好了,舅舅那边,我早已打点妥当。”
      “你说谁是莽夫……你怎么打点的?”顾宁徽语气急了又缓,眉心是越锁越深。
      长孙栖梧没答前半句,只道:“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只管回营去,今日正午之前,定然摸得着赐婚的圣旨!”
      顾宁徽微微讶然:“行,你厉害。”
      长孙栖梧笑了笑:“回营吧!”

      ……

      秋猎终,顾宁徽没有离京,当真回城中仁和坊的顾宅住下了。
      随着她的停驻,“顾小将军将与瑞安县主成亲”的消息,就如海上风暴般,在华京悄然搅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漩涡中心的顾宁徽,倒是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令她痛心疾首的,只有为着成婚,流水般销熔了的真金白银。
      但是再疼也得花啊。
      且不仅要花银钱,还要出力气。

      这日她才闲下一些,立即备了厚礼,浩浩荡荡地往宋国公主府去了——

      长孙栖梧是宋国公主十几年前与岷川节度使长孙琇生死两隔之后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这些时日顾宁徽心中一直因此悬着一块巨石:
      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恐怕也是宋国公主的“掌上明珠”吧,现在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顾小将军请了圣旨要将她的“掌上明珠”娶走,那……
      那“顾小将军”的腿会不会被打断啊!

      关键是也不知道长孙栖梧这个心黑的小子有没有和宋国公主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想到此处,顾宁徽在宋国公主府门前重重抹了一把冷汗。
      才放下了手,府门便开了,一名衣着体面又不张扬的老妪出来迎她。
      她赶忙下马递出了缰绳,跟了进去。
      随后老妪便叫她在正厅稍后,说是今日九皇子也来了府上,公主过会儿方得空。
      顾宁徽颔首,转而环顾起四周来。

      须臾,没等到公主,她倒是先瞧见了一个好些时日没见着的熟悉身影。

      “小将军。”长孙栖梧缓缓上前,“你终于来了。”
      “我可是一得空就来了——公主,知道吗,我是说我……”顾宁徽压低了声音。
      “你没答应,我谁也不说。”长孙栖梧道,“怎样,够仁义么?”
      “……”顾宁徽抚了抚额,“仁义,是仁义了,就是我有些忧心‘泰水大人’的心和我自己的腿……”
      “你放心好了,我阿娘很好说话的。”长孙栖梧轻笑一声。
      她还想再说什么,方才那老妪便又出现在了正厅:“县主,公主正寻您呢!”
      “来了——”长孙栖梧转身便走,只留了一句话:“放宽心。”
      顾宁徽摆了摆手:“哎,你先去吧。”

      长孙栖梧见状,便不再多留,转身跟了老妪走。
      “张姆姆,阿娘不是要来见她么?”走出一小段距离,长孙栖梧面上才露出些许疑惑。
      老妪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缓缓开口:“是九皇子要见县主,不是公主。”
      “他?”长孙栖梧微微蹙眉,“他在哪儿?”
      老妪叹了口气:“县主随奴婢来吧。”

      老妪将他引至公主府中的花园小楼之中,忧心道:“县主快些说完回来吧,奴婢就在这里望风。”
      “好。”长孙栖梧心知是九皇子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令她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您不必担心。”

      ……

      长孙栖梧缓缓上了小阁,只见一个锦衣少年负手立于阁楼正中,身旁还摆着两只大箱子。

      “九皇子。”长孙栖梧淡淡行了一礼。
      九皇子转身,笑盈盈地:“表‘姐’,免礼,免礼!”
      长孙栖梧眸光一闪:“不敢——殿下往日与府上素无来往,今日这是……?”
      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两只嵌着宝石的大箱。
      “表‘姐’不必如此戒备。”九皇子灿烂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我只是想为表‘姐’送上新婚贺礼。”
      长孙栖梧神色一滞,冷冷道:“哪有聘礼未下,就开始送贺礼的?九殿下恕罪,这礼……”
      “表‘姐’不必着急推拒,先看过了‘东西’再决断也不迟啊!”九皇子也不恼,只是兀自伸手去开箱。

      长孙栖梧狐疑地上前去瞧,却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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