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渍梅子》采诗不见韵

4、校服 无

　　三中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和晚上的自习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程忱原本打算在这一段时间去医院看看的，但文艺委员很不幸地通知他，以后这段时间大家都需要留出来给艺术节的节目。
　　虽然跳舞的同学还没有报齐，但是林黛玉的人选已经有了，正好两位主角先到齐排练。徐颖将会和程忱一起搭档。徐颖成绩属于比较拔尖的那群人，平时人也大大咧咧地，与她的外在形象很不相符。徐颖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五官精致小巧，倒是与林黛玉的气质相符。
　　文艺委员简单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初步的一些想法。其他具体的舞台不知布置还要等后面才能确定。其实重点还是在于舞蹈，加上的这两个人物属于看点，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效果。
　　文艺委员说道:
　　“你们两个可以先交流交流，宝玉黛玉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了，虽然是情景演绎，但是由于我们班跳的是古典舞这类的，你们都会有一些动作练习，符合人物形象设定的同时与我们的舞蹈相契合。”
　　程忱点点头:
　　“明白。”
　　虽然话是如此，但实际行动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
　　文艺委员欲言又止，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木头，程忱同学不仅看起来冷冰冰的，练起动作来也像木头一样生硬……
　　但这才第一天，不能就打击同学的自信心，她笑了笑说:
　　“程忱同学不要紧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大胆地练习动作。”
　　徐颖也在一旁面含鼓励。
　　程忱听进去了，于是他动作的幅度变大了，但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转换点的停顿非常明显，这次不再想一根木头，而是一个根据程序代码的运行执行动作的机器人。
　　“……”
　　也算是有进步吧。
　　程忱之前没有跳舞的经验，如今练起动作来才明白有多难。
　　下午这段时间可真难熬啊，程忱由衷感慨。
　　今天晚上的自习课没有老师上课，都是让同学们自己做作业。程忱正好和班主任请假去一趟医院。
　　学校离医院很近，程忱走十几分钟就能到。今年的夏天很热，晚风吹过，燥热扑面而来。一路上，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
　　这个点来医院的人依然很多，程忱排队也排了好长时间。有人轻轻扯了扯程忱的衣角，程忱视线往下看，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她说道:
　　“哥哥，你也生病了吗？”
　　程忱轻轻看她一眼，耐下心来回答，
　　“没有，只是来做个检查，还不清楚。”
　　小女孩很高兴这个漂亮哥哥没有生病，
　　“一定会没事的，生病是很痛苦的。”说着小脸就皱了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听了也安慰她说道:
　　“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小女孩先天腺体受损，不仅不利于后期分化，甚至会对寿命有影响。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是待在医院，不断接受各种治疗，医院可以说是她的第二个家了。现在有点好转了，就没有之前那么高的频率，但也会定时前来检查。
　　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简单，因为自己生病很难受，所以希望世界上像她这样的人少一点。
　　很快就排到程忱了，医生看了看他的腺体，让他去做一些相关的检查，她推了推眼镜，说道：
　　“小同学，看你腺体现在的状态，总是会发胀发烫，可能是遇到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了。而且对方很有可能是高阶信息素。”
　　虽然之前有过一点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难免接受不了，程忱攥了攥衣角，说道：
　　“我还没有分化，可能是Beta，之前去医院检查过。”
　　“可能是分化较晚或者是隐性分化，一开始很难检查出来，就和普通Beta一样。你家里有人有类似的情况吗?”
　　程忱脸色平静地回答道：
　　“不清楚，我从下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
　　医生有些诧异，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
　　“抱歉。”
　　“没事。”程忱摇了摇头。
　　“很有可能是家族遗传。而且因为遇到这种情况，你最近几个月要更加注意了，你可能会发生分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分化时让那个和你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陪着你，或者给你沾有他信息素的物品，当然注射抑制剂也可以，但你可能会很痛苦。”
　　和自己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最近自己身边的Alpha不就只有那一个吗，还总是莫名其妙地靠近。
　　比想象的还要麻烦，程忱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第二种——用抑制剂，他并不想和别人扯上什么关系。
　　最好还是离得远点。
　　在医院检查完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程忱简单洗了个澡，出来时才发现院长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他拨了回去，简单地交代了自己最近的情况，说自己过得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其实程忱很早就看出来，院长对他总是要比福利院的其他人要好。
　　她有时只是纯粹地对他好，有时却好像是透过他去看别的什么人。
　　有些时候总是欲言又止，院长没和他提过自己的身世，但他觉得院长是知道些什么的。
　　她不说，他也从不主动提起。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双语学校离三中不算太远，成宸最近放学时间总爱往这边跑。
　　只是一个有意过来找人，另一个想着离得远点，总不会那么容易说上话。
　　“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三中?”两人坐在篮球场边上，戴奕出言嘲讽。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个，程忱，他们班最近有什么事吗，怎么下课也看不见?”
　　戴奕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说道：
　　“在忙着艺术节的事情吧。最近也就只有这件事了，我们班准备节目的也是在这个时间练习，其他人基本上看不见他们的人影。”戴奕拍了拍手里的篮球。
　　成宸若有所思。
　　“阿砚，你承认吧，你就是看上他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傲娇，居然还不承认。”
　　或许我说出来你不相信，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成宸知道和人解释不通，干脆不解释，把人留在原地就走了，
　　“随便你怎么想。”
　　“哎！你去哪里?怎么走了?”
　　成宸走得匆忙，才发现自己没拿戴奕给自己的校服外套，这个时间点学校路上的同学不少，就自己穿着的还是有自己学校校徽的短袖。
　　蓝白色在一群紫白色之间相当惹眼，不少同学向他投来目光，真是招摇过市了……
　　但他这人就是在别人的目光中长大的，虽然会有点不好意思，但不至于窘迫。
　　排练了一段时间，文艺委员组织大家休息，程忱出来买点东西，隔着老远就看见那抹紫色。
　　这人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往他们学校跑，真把这里当自己学校了。
　　那人精准地在人群中捕捉到自己的目光，程忱心里一紧，不再看过去。
　　程忱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
　　成宸：“哎，又遇到你了！”
　　程忱：“……”
　　成宸：“听说你们学校快要到艺术节了，你也参加了吗?”
　　程忱点了点头：
　　“嗯。”
　　成宸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笑
　　“真看不出来呀。”
　　见对方不说话，又继续道：
　　“你要去买东西吗?正好我也要去。我们正好顺路。”
　　算了，遇都遇到了，就这样吧。程忱心里这样想。
　　但回来时这人依然跟在自己身边，看来是不准备走了。
　　程忱只好说道：
　　“你不去找你朋友吗?”
　　对方十分理直气壮，
　　“我再在你们学校逛逛。”
　　……你开心就好。
　　但后面程忱就后悔了，因为这个人还要看他们艺术节的排练。
　　大家在空教室里互相纠正动作，这人就明晃晃地在教室外面看着。
　　本来他排练就十分坎坷，现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直看着，就更加练不出来了。
　　最后忍无可忍，他出了教室，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要参观学校吗，一直在这外面是怎么回事?”
　　成宸看着他有点发红的耳尖，心里有点痒，
　　“觉得你们的节目很有意思，忍不住就多待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程忱也不询问，就这样告知他。
　　对方十分无辜地说：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废话，不然我会出来警告你?
　　成宸思考一下
　　“离开也可以，只是这个点你们学校路上的人挺多的，我不想再被别人注目了。”
　　他手往教室里指了指，是程忱校服外套的位置
　　“你可以借你的校服给我挡一挡吗?”
　　程忱顺着他指的方向，教室里的同学们瞬间把朝这边看来的目光收了回去。
　　“……”
　　这些人总喜欢八卦，而且，他看了看成宸，这人怎么知道那是自己的校服?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借，你找别人借。”
　　“但是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不好向他们说，而且，这教室里的大多数都是女同学，他们的衣服我也穿不了吧。”
　　这间教室是在最角落的地方，这个点确实没什么人。
　　程忱眼皮跳了跳，算了，还要练习，赶紧把人打发走吧。
　　他走进去拿了自己的校服，再出去时就往前面的人身上一人
　　“你可以走了。”
　　对方轻易接住后，说道：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
　　“说。”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吧，校服后面也不好还你。我们现在加个微信好友吧。”
　　真麻烦。
　　程忱打开自己的微信把人加上后，这人才满意地离开。
　　但这人第二天又来看他们练习表演了，还把已经洗过的校服带来还给了他，并且连续几天阴魂不散。
　　没完没了了是吧，而且，当初加的那个好友和还衣服的联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