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渍梅子》采诗不见韵

5、雨天 无

　　成宸最近总是出现在教室门口，程忱为此十分不好受。他想，既然自己赶不走他，可以让其他人试试。
　　“哎，哎，那位又来了，怎么回事！”排练休息时，徐颖很激动地摇了摇旁边文艺委员的肩膀。
　　大家那天都看见了程忱出去和那位外校的帅哥说话，十分好奇两人的关系。
　　“说是不熟，连校服都知道找对方借，说是朋友，看样子也不像啊。而且每次程同学每次看到对方的状态都很不对劲。”文艺委员在一旁回答。
　　徐颖连忙附和道:
　　“是吧！是吧！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感觉…比较鲜活吧，比平时我们看到的他情绪多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大家都觉得这俩人很有意思，也喜欢八卦起哄，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在成宸再一次明目张胆地来看时，程忱找到文艺委员，他看向门外，说道:
　　“文委，我觉得门外的同学有点影响到我们的练习了，我之前和他说也不行，要不你去和他说说。”
　　文艺委员看着程忱背后用手势比着一个大写的“×”的其他同学，斟酌着说道:
　　“程同学，其实吧，我觉得其他同学来看也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也不好管吧。”
　　“可能大家没感觉，但我感觉自己受到影响了，可能会耽误大家的进度。”程忱说道。
　　文艺委员看向徐颖，徐颖收到对方的视线，连忙道:
　　“程同学，其实是你多想了，我觉得你最近的练习除了会有紧张外，真的没什么问题。而且有的时候紧张，是可以激发人的潜能的。”
　　“……”
　　其他同学也说道:
　　“是呀，是呀，就当是一种锻炼了。程同学你想一想，我们艺术节可是要上台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的，到时候肯定是有无数的目光向我们投来。”
　　“是的，这位同学就先当我们的观众了！”
　　程忱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其他同学滔滔不绝的话语已经将他堵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好吧。”最后以程忱的妥协告终。
　　大家终于把程忱说服了，却发现门外的人不见了。
　　“咦？奇怪，人呢？”
　　平时不都一直在门口的吗?
　　程忱也发现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有大雨倾盆。大家练习完后，外面就已经被雨水洗刷过一遍了。
　　雨还在持续下着，豆粒大的雨水砸在地面上，一点儿也不留情。
　　“下雨了呀，哎，之前忘看天气预报了，真倒霉，等一下还有晚自习。”
　　“我带伞了，我们一起走吧。”
　　“哎，谢谢啦！”
　　大家有伞的带着没伞的，但也没被困住。
　　程忱看着这个似乎不会变小的雨，觉得还是现在冲出去比较可行。
　　徐颖出来时就看见了准备出发的程忱，叫住了他:
　　“程同学，你没带伞吗？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程忱刚要答应，视野里就多了一个人，成宸撑着伞朝着他这边走来。
　　很显然，徐颖也注意到了。
　　“哎……那什么，有人来接你了。你们一起吧，程同学我先走啦。”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得十分干脆。
　　成宸看着那位女同学的背影，说道：
　　“我刚还以为自己来晚了。不过，好像断了你的桃花了。”
　　刚才远远地就看见那位女同学和程忱说话。
　　“你想多了。”
　　对方只会觉得自己成全了一桩姻缘 。
　　成宸指了指他的周围，
　　“现在也没有人了，雨下这么大，你也只有我这一个选择，走吧。”
　　确实，这个时候矫情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成宸的伞其实不小，但雨实在是太大了。成宸看着对方被打湿的衣肩，把伞往他的那边偏了偏，并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拦过来。
　　程忱正要发作：
　　“干什……”
　　对方先发制人，抢先一步：
　　“雨太大了，离我近一点。”
　　“……”
　　两人贴的很近，周遭湿热，伞下更是闷人。后面两人就没怎么说话了。
　　程忱被对方揽着，不好动弹，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变小了，他到处打量，看到对方伞上还没来得及弄下的标签，原来刚才是去买伞了。
　　“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要去买伞。”
　　他没由来地这么一说，对方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刚才看到手机提醒，显示要下雨了，我就寻思着去买伞。”
　　程忱点了点头：
　　“你放学怎么总是往这边跑，平时没事情干吗?”
　　“平时是挺忙的，不过……”
　　“不过什么?”
　　“之前不是说要交你这个朋友吗?我不得过来刷刷存在感，而且你还没答应我呢?我不来你不就把我忘了吗?”
　　“……不是加了微信了吗?”程忱小声说道。
　　“所以你答应了?”
　　“没有！”程忱否认得很快。
　　“好吧，那我还得继续加油了。”
　　什么意思，是今后还来的意思?
　　周围实在是太热了，程忱感觉自己脑子也发胀了，
　　“打个商量。你以后不要过来了。不是……你来我们学校我也管不着，但你不要过来看我们排练了。”
　　成宸看出他的窘迫，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对我的一种约束吧。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别人管我，不过如果是朋友的话，我也可以听一听。”
　　“可以。”
　　对方明知故问：
　　“可以什么?”
　　程忱瞪了他一眼
　　“我同意你做我的朋友了。”
　　成宸笑了笑：
　　“那今后就是好朋友了，多多关照呀。”
　　“话多。”
　　成宸想了想：
　　“那好朋友——”
　　“啧，你叫我程忱吧。”
　　对方好像无可奈何，笑意盈盈：
　　“虽然我也想，但我之前真没骗你，我们名字叫起来一样。我这样喊你很奇怪哎。或者你有其他什么小名吗?”
　　“…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叫程同学吧。”
　　“可以，那…程同学，你们艺术节那天可以告诉我吗?我过来给你捧场。”
　　程忱咬了咬牙，并不打算答应。
　　“你不会连这个也要拒绝我吧?”
　　“……行”
　　“还有一件事……”
　　程忱现在有点后悔了，或许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这人事儿真的好多。
　　“……你说”
　　“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我都看不到你的朋友圈。”
　　“没有，我平时不发。”
　　“这样啊——”
　　两人这样说着说着就到程忱上课的那栋教学楼。
　　“到了。”
　　“嗯。”
　　“那我们微信上聊，成宸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
　　快走吧。
　　人终于走了，程忱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清静了。
　　程忱回教室后整个人就蔫蔫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晚自习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
　　放学时，还是他的同桌发现了异常。
　　对方被吓了一跳，说道：
　　“程同学，你的脸好红呀，你是不是发烧了?”
　　程忱用手碰了碰脸颊，确实发着烫
　　“我没事。可能是淋着点雨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需要我帮忙吗?”对方面带担忧地说。
　　“我等会儿会的。谢谢你呀，不过不用了。”
　　程忱没放在心上，没去医院，回到家后吃了点感冒药。
　　他以前不是没生过病，自己身体状态不错，躺一觉到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但第二天醒来，程忱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后颈又开始发痒，和之前一样，他回忆起昨天的事，心中了然。
　　他先向班主任请了个假，然后在抽屉里找出之前的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臂上扎下去，就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他是被饿醒的。这一天都没怎么吃过饭，还得要应付几口。
　　手机消息开了免打扰，才发现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今天会过来打球，中午一起吃饭吧。]
　　[你在哪儿?]
　　[听说你生病了。]
　　……
　　[你先好好休息吧。]
　　[看到的时候和我说一下]
　　程忱扫过聊天页面，自己生病还不是因为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是躲也躲不掉。
　　他也还是回了一条。
　　程：[我刚睡醒。]
　　对面立马就有消息发过来了
　　[你睡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给我定位，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程：[不用，我自己点。]
　　程忱想了想
　　[现在还在上课吧，你就看手机?]
　　[马上下课了，没事。]
　　行吧。
　　那个抑制剂还是很有效果的，程忱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第二天去学校时，也不再是昨天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来得挺早，一眼就看见有人往自己抽屉里塞东西。
　　“你干什么?”
　　戴奕吓一跳：
　　“我靠，你来这么早。”
　　本来还想趁着人没来放的，这下撞上了还挺尴尬。
　　“喏，成宸让我给你的。”
　　程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成宸”。
　　对方手里拿着的有烧卖，面包，牛奶，豆浆……
　　自己也没有这么能吃吧。
　　两人僵持了一下，程忱不接，对方也不收回。
　　“谢谢。”程忱最终还是从他手上接过。
　　“没事，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戴奕打算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什么鬼?程忱看了看周围，还好人不多，他压低声音，
　　“就是普通朋友，和你一样。”
　　得，我和阿砚什么多年的朋友，他给我送过爱心早餐?和我一样，谁信?
　　你们开心就好。
　　程忱看着对方一言难尽的离开后，打开手机质问
　　[你怎么叫人给我送早餐?]
　　[别装死。]
　　成：[没装死。]
　　程：[以后都不用了，我自己买了早餐的。]
　　成：[没事，就这几天。你可以省去买早点的时间，不好吗?]
　　程忱打字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怎么回都感觉不对。
　　最后把那些字全都删掉，他回复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