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一个世界—昼夜不歇》大四月君

24、多方汇合 短暂的

　　短暂的心软不过是一瞬的沉沦。

　　夏夜半魂残缺，她记不起和夏以昼的前尘往事，心思远比常人清明通透。方才被他深情相拥的悸动缓缓褪去，剩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戒备。

　　她心底清清楚楚。

　　她不想要合魂，不想要那颗完整的心。

　　无心之时，她冷静、坦荡、果断，从不会被情绪左右。可一旦补全魂魄、重拾真心，汹涌的爱恨执念便会缠裹全身，乱她心神、困她方寸。

　　如今的她，尚且一无所有、一无所知，却已然对夏以昼牵肠挂肚、万般割舍不下。一颗心不由自主围着他打转，连自己都掌控不住。

　　她也曾依赖、感激、喜欢秦彻，可对秦彻的亲近是安稳、是暖意、是心安的依赖。唯独对夏以昼，是偏执、是惦念、是不受控制的偏爱，是满心满眼的独一无二。

　　这样失控的自己，让她隐隐生厌。

　　一念既定，夏夜缓缓抬手，轻轻推开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怀抱。眼底的温热尽数褪去，恢复了平静澄澈，再无半分方才的委屈与软糯，语气轻缓却笃定：“我知道了，我会乖乖陪着你，等祁煜过来。”

　　见她彻底安静顺从，不再挣扎愤怒，夏以昼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缓缓松开紧扣着她的双臂。紧绷的小院氛围，看似归于平和，实则早已暗流汹涌。

　　夏夜抬眸看向他，神色恬淡，看似随意发问：“哥哥，你是怎么找到祁煜的？又是怎么和他联系上的？”

　　夏以昼垂眸望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眸，心底思绪流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回道：“说来话长。你手腕的鳞片手链本就是连通你与他的信物，你试着问问他，自然便知缘由，也可问问他何时抵达。”

　　夏夜依言，摸着腕间的鳞片手链，悄然传递心念。

　　指尖微凉，久久没有半点回音传来。

　　她轻轻摇头，如实告知：“没用的，我已经很久收不到祁煜的心念回音了，无论怎么尝试，都是一片沉寂。”

　　夏以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恰到好处地染上一抹震惊与诧异，故作意外：“你如今，已经无法和祁煜沟通了？”

　　夏夜轻轻颔首，不疑有他，再次追问，步步探寻：“所以，哥哥，你到底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面对她的追问，夏以昼只是淡淡避过，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打破的笃定：“等祁煜到了，我再一并告诉你。”

　　短短一句，彻底封死了所有追问。

　　他在瞒她。

　　夏夜心底瞬间了然，心里冷哼一声。

　　她素来敏锐通透，如何看不破？夏以昼眼底藏着心事，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她提前知晓的隐秘。他恢复记忆、私联祁煜、提前布局，甚至刻意装失忆哄骗她，步步算计，事事隐瞒，从头到尾，试图操控全局。

　　只是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一副温顺顺从的模样，安静站在原地，看似安分等候，心底早已飞速盘算。

　　她心知，自己不见许久，骤然从秦彻身边被带走，秦彻一定在找她了。

　　她心底生出两股念头，互相拉扯纠缠。

　　一边，她隐隐期盼秦彻能尽快找到这里，打破夏以昼的禁锢，将她带离这场未知的棋局；
　　另一边，她又忍不住驻足停留，悄悄观察夏以昼的一举一动，耐心捕捉他言行间的破绽、漏洞，想要挖出他刻意隐瞒的所有真相。

　　屋内寂静无声，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动衣袂。

　　两人并肩而立，看似是等候的静谧模样，实则各怀心思，互相遮掩，彼此博弈。

　　小院之内，空气静得压抑。
　　夏以昼与夏夜并肩等候，表面平静安分，实则各自藏着满腹心事、层层隐瞒。

　　无人知晓，夏以昼昨日握持晶体调息之时，不仅仅是修复了伤势、养回元气——那枚奇异晶体，亦是他跨域传讯、链接祁煜的媒介。

　　昔日他便是借晶体之力，远赴外海寻到避世的祁煜。此番记忆尽数归位，他抱着渺茫的尝试，催动晶体余力，将境况全情遥遥传给祁煜。

　　他并无十足把握。
　　晶体力量残余有限，跨域传讯极不稳定，祁煜未必能收到，更未必能及时赶来西域。

　　可他别无选择。夏夜半魂残缺，唯有祁煜能主持魂魄归位。

　　所以他赌了一把。

　　他强行将夏夜留在身边、锁在这座隐秘小院，看似强势偏执、霸道囚禁，实则是私心与算计交织——
　　一则，他记忆归位，亲眼撞见她与秦彻并肩逛街、亲昵说笑，积压许久的占有欲与醋意彻底翻涌，再也克制不住；
　　二则，他必须稳住夏夜，不让她再被秦彻带离、不让她再度躲闪逃避，只能留在原地，静待变数。

　　夏以昼心底其实无比清楚：祁煜大概率未必能抵达。

　　倘若祁煜不来，今日所有的强势、隐瞒、偏执、禁锢，都会变成他无从解释的过错。
　　可他已然步步踏错，只能走一步、赌一步。

　　另一边，千里路途之上。

　　祁煜带着小猫夏夜匆匆踏入西域地界，一心只想尽快赶去与夏以昼、夏夜汇合。

　　这边秦彻因为夏夜失踪，早已心神紧绷，发动西域所有相识旧友、人脉人手，全城地毯式搜寻，不放过一丝异动。

　　搜寻的人手在街上巡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气质出尘，全然不似本地人的祁煜，立刻快马通报秦彻。

　　听完朋友手下对那异客的样貌气场描述，秦彻眸光一沉，瞬间笃定——是祁煜。

　　他即刻动身，亲自赶去拦截。

　　彼时祁煜心急赶路，满心都是尽快赴约、促成合魂，一时分心。空间气流微动，人群纷乱拥挤，眨眼的功夫，身侧轻飘飘一团小小身影，直接被人流冲开。

　　小猫夏夜当场和祁煜彻底走散。

　　这只小猫拥有夏夜十岁之后的全部完整记忆。

　　它记得所有事。
　　记得夏以昼、记得合魂、记得前尘羁绊，更记得——这段日子，是秦彻日夜陪在失忆夏夜身边，温柔陪伴、寸步不离。

　　往日它一直跟在夏以昼身边，倒没什么感觉。可如今孤身落单、骤然撞见秦彻，看见这个人依旧风度翩翩、从容安然，小猫心底瞬间窜起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酸气。

　　小猫夏夜心里疯狂赌气：
　　【秦彻也是我的兄长，以前明明也会顾着我。】
　　【怎么这段时间，眼里就只有失忆的夏夜？】
　　【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我们经历的一切，他是半点都不在意是吗？他明明知道我也是另一半的夏夜！】

　　越想越气，就算是小猫身躯，夏夜脾气也彻底上来了。

　　刚好秦彻快步上前，一眼看见路边孤零零蹲着的灰色小猫。

　　秦彻蹲下身，饶有兴致看着炸毛的小猫咪，温声轻笑：“他们说，你也是夏夜？可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话一出，小猫夏夜彻底炸毛！

　　它仰头对着秦彻嗷呜嗷呜疯狂喵喵怒叫，小爪子还抬起、狠狠隔空扒拉，气势汹汹，看着像要扑上去咬人，十足一副“我跟你没完”的凶悍模样。

　　可偏偏体型小小一团、声音软软奶气，凶狠的架势半点威慑力没有，只显得又凶又蠢又可爱。

　　秦彻看得忍俊不禁，眼底笑意泛滥，只觉得这小东西脾气古怪、格外有趣。

　　就在秦彻失笑失神的瞬间，小猫夏夜身子一窜，滋溜一下，直接一溜烟跑没影了。秦彻无奈摇头，也没打算费力去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记仇又小心眼的小猫根本没走远！

　　它憋着一肚子醋火和坏心思，悄悄绕了个圈，精准摸到秦彻脚边。

　　下一秒——

　　小猫一口叼起路边一只小小的、细腿乱蹬的小蜘蛛，啪嗒一下，直接丢在秦彻鞋面！

　　做完坏事，它立刻噔噔后退两步，蹲在不远处，尾巴高高翘得傲气十足，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乖乖蹲在原地看戏。

　　秦彻顺势垂眸一望。

　　鞋面上赫然趴着一只小小的蜘蛛。

　　他心头微顿，瞬间了然。
　　从前在京都，夏夜唯一养过的宠物，便是蜘蛛。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这小东西故意给他的暗示。

　　秦彻眼底漾开无奈的笑意，当即快步上前，俯身将小猫轻轻抱进怀里，指尖温柔轻抚着它的脖颈。

　　方才还炸毛闹脾气的小猫夏夜，瞬间软了下来，乖乖蹭着秦彻的掌心，模样亲昵又温顺，全然没了方才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