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一个世界—昼夜不歇》大四月君

23、哥哥……你是真的疯了…… 气氛骤然凝

　　气氛骤然凝滞。

　　他就那样凝着一双深情滚烫的眼眸，夏夜又想起之前在瀑布边的林间小屋，那时夏以昼躲开了她的亲近。现在她可不肯只凭一句喜欢就落了下风。

　　夏夜偏开视线，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往后退开半步，轻轻旋了一圈，拉开分寸。她语调清浅，带着几分端着的矜持：“夏公子，我方才才说你失礼。现下又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更是逾矩？”

　　“我一个女孩子，还是你的债主。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心事，单凭这一句，便要拦着我同阿兄亲近，未免太霸道过分了些。”

　　话音落，她又往前一步，重新站回他面前，抬眼望他，唇角扬起那抹夏以昼再熟悉不过、叫人又爱又无奈的狡黠笑容，似是游刃有余，稳操胜券。

　　夏以昼侧过头，目光避开她一瞬，很快又转回来。他心里清楚这姑娘心思玲珑弯弯绕绕，可偏生一颗心栽在她身上，不愿再任由她撩拨几句就牵着走。他语气裹着一层沉沉的质问，不肯退让半分：“这么说来，你之前说一直在找我，全是谎话？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是不是。”

　　末了，他刻意重重哼了一声，闷声的，带着委屈又较劲的意味。

　　夏夜被他忽然转开的话题弄得一怔，心头莫名一堵，只觉得他蛮不讲理。眉梢微微蹙起，语气添了不耐：“夏公子真是莫名其妙，净说些我听不懂的。我不想在这儿待着，先走了。”

　　她本就没多少耐心，他不软声哄她，反倒一味诘问责难，她不愿再同他耗下去，转身便要离开。

　　可才刚转过身子，一条长臂骤然横在身前，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

　　夏夜脚步顿住，抬眼：“你干什么？”

　　夏以昼的神色已经褪去方才告白时的滚烫温柔，沉得很，一字一句重复：“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

　　夏夜瞧他眼底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火气一下子涌上来，声音拔高：“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要把我关在这里？”

　　夏以昼静静看了她片刻，没有躲闪，坦然应下：“是。”

　　他转身走到门边，落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做完这些，他便走到一旁，垂着眼，不再看气急的她，缄默不语。

　　锁扣闭合的声响落进耳里，夏夜又惊又怒，脱口呵斥：“夏以昼，你疯了？！”

　　方才缠缠绵绵、一触即发的暧昧拉扯一扫而空，狭小的房间里，空气骤然绷紧，沉甸甸的紧张感裹住两人。

　　见夏以昼径自背过身，对她的暴怒置若罔闻，夏夜心头的火气瞬间冲上顶峰。

　　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摆，用力扯动，又气又急地质问：“夏以昼，你是不是疯了？你没有任何资格把我关在这里！这是囚禁，你知不知道？”

　　紧绷的气氛彻底炸裂，少女的怒意直白又滚烫。

　　夏以昼闻声转身，抬手稳稳扶住她晃动的双肩。指尖力道沉定，语气坚硬执拗，褪去了往日失忆时的懵懂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阿夜，别闹。我不是要囚禁你，我只是要你安安稳稳陪着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声温柔又熟稔的阿夜，像一道惊雷劈在夏夜心头。

　　夏夜浑身一僵，所有的怒火骤然停滞，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你要等的人是谁？”

　　夏以昼垂眸看着她澄澈又慌乱的眼眸，心头百感翻涌，五味杂陈。

　　或许是愧疚。愧疚自己伪装失忆，任由她捉弄、试探、撒娇，看着她蒙在鼓里胡思乱想。
　　也或许是酸涩。亲眼目睹她与秦彻亲密相伴、笑语温存，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口发疼。
　　也有可能是偏执。他忆起了所有前尘羁绊、宿命纠缠，忆起自己的身份，忆起他们所有的爱恨牵绊、未竟的缘分。

　　他的确恢复了记忆，却刻意装作懵懂无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柔里。

　　万千情绪裹挟着愧疚、嫉妒、执念与深爱，压得他不敢直视她清澈的眼眸。他缓缓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侧身退开半步，避开她的目光，嗓音低沉沙哑，坦白了所有真相：“阿夜，我们等祁煜。”

　　祁煜。

　　她心头轰然巨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随后翻涌起巨大的愤怒。

　　他果然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看着她撒谎逗趣、看着她谎称债主、看着她被蒙在鼓里自作聪明，却全程不动声色，静静看戏！

　　她傻傻以为他失忆懵懂、单纯好骗，小心翼翼护着他、牵挂着他、怕他消失、满心欢喜寻他、逗弄他。到头来，被耍得团团转的却是她！

　　十岁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从来不记得，可是对于夏以昼，她就是天生的亲近，而这个人还自称是她的哥哥，是她没有过堂的丈夫。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巨大的委屈与愤怒席卷全身，夏夜怒道：“夏以昼！你早就恢复记忆了！你一直在骗我！你太过分了！”

　　面对她的暴怒控诉，夏以昼满心愧疚，无从辩驳。

　　他何尝愿意欺瞒她？可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若坦白一切，她定会躲闪、会抗拒、会再次推开他。

　　他缓缓转身，重新直面盛怒的少女，眼底盛满歉意，语气是极致的温柔退让：“是我不对，阿夜，是我骗了你。我错了，日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任你处置。”

　　话音一转，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浓烈、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语气强势不容置喙：“但现在，你必须乖乖陪我在这里等着。”

　　不等夏夜反驳，他猛地俯身，伸手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极大，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藏了许久的执念，还有不敢言说的深情，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密不透风，不肯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滚烫的心跳透过衣衫层层传来，偏执又滚烫。

　　“阿夜，乖乖的，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埋在她颈间，嗓音低哑缱绻，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被他这般用力相拥，夏夜心头翻涌的怒火瞬间溃败。

　　她明明该气、该闹、该推开他、该狠狠斥责他的欺骗与自私。

　　可面对他的示弱、他的愧疚、他藏不住的深情，她所有的脾气，尽数烟消云散。

　　心底又气又怨，又软又疼，爱恨纠缠，乱作一团。

　　她僵在他怀里许久，鼻尖发酸，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的鼻音，轻轻呢喃：“哥哥……你是真的疯了……”

　　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牵绊，抵不过对他与生俱来的亲近与执念。

　　她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的腰身，将所有的愤怒、委屈、嗔怪尽数压在心底，闷声赌气般低语：“夏以昼，你真的……太让人讨厌了。”

　　狭小的小院寂静无声，晚风拂过藤蔓，缱绻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