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一个世界—昼夜不歇》大四月君

20、夏以昼又不见了 用完早

　　用完早饭，夏夜抬眼看向夏以昼。既然夏以昼出现了，她试着借着鳞片手链往祁煜那边递心念，可静静等了许久，半点回音都没等来。

　　秦彻眼下正好不在府中，这机会难得，若是等他回来，再想出门打听消息，怕是难上加难。她打定主意，转头对夏以昼开口：“我要出去一趟。”

　　夏以昼抬眸：“你出去做什么？”

　　“你还欠着我的债呢，”夏夜转着眼珠，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我出去想想法子，要你还债。”

　　夏以昼瞧她这副狡黠灵动的样子，哪里看不出她另有打算。只是她一走，这屋里便只剩自己，倒也方便，他面上不动声色，乖乖点头：“好。”

　　见他这样顺从，夏夜心底软了一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叮嘱：“你乖乖待在房里等我，千万别乱跑，被旁人瞧见就糟了。”

　　夏以昼抬手，虚虚覆住她落在自己面上的手，低声应：“嗯。”

　　夏夜心头一松，调皮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转身出门。

　　门扉合上的瞬间，夏以昼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垂眸，指尖摸出那块晶体。昨日正是靠着它，一点点抚平时空穿梭留下的反噬伤痛。他暗自思忖，既然它能滋养元气，说不定，也能帮他找回丢失的记忆。他依着昨日的法子，静静握着晶体，任由温润的力量缓缓漫遍周身。

　　另一边，夏夜独自走出宅院。西域街巷热闹喧嚣，街边摊飘着香料与果脯的气息，胡商吆喝往来，纱帘随风翻飞，异域的风物满眼都是。她借着闲逛的由头，悄悄向过路的旅人、摆摊的商贩打探，可兜兜转转问了许久，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探到，只得揣着失望折返。

　　等她回到院里，却见秦彻已经回来了。

　　秦彻回到自己屋中，一眼便看见桌上那两碟夏夜一早放下的早点。点心尚留着一点余温，暖意漫上心头。只是这两日夏夜种种反常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心底始终存着疑虑。他方才还去夏夜房中看过一圈，屋里安安静静，屏风后、床帐间都细细扫过，没寻到半分异样，才折返回来。

　　夏夜跨进门，正好看见秦彻坐在案前，看着那碟早点。她快步上前，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摆出亲昵的模样，抬眼试探：“阿兄，你今日出门是去做什么？这里不是边城，竟还有事情要忙吗？”

　　秦彻垂眸看向她交握的手，见她愿意主动靠近，明知这话里藏着打探，心底依旧生出几分欢喜，淡淡一笑：“在西域认得几位旧人，出门寻他们叙旧。你呢，方才去哪了？”

　　夏夜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半点不露破绽：“没什么，就是出去随便逛逛，看看街上新鲜玩意儿。”

　　秦彻静静望着夏夜，轻声开口：“听底下仆人说，你今早取了不少早点，胃口倒是比往常好上许多。”

　　夏夜心头微紧，面上却装得坦然，弯着眼辩解：“哪有，我是惦记着你，怕你来不及用早膳，才多拿了些。你桌上那两碟，不就是我特意给你送过去的吗？”

　　秦彻低低笑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倒是要多谢阿夜了，只是我一早已经吃过，现下并不饿。方才说出去闲逛，街上可有什么新奇景致？或是买了什么小物件回来？”

　　夏夜垂了垂眼，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失落：“没什么好看的。没有阿兄陪着，逛着也没滋味，走了没多久便回来了。”

　　“既是这样，”秦彻目光柔和，提议道，“不如我随你回房瞧瞧，看看还缺什么物件，等会儿我们一同上街去。”

　　这话一出，夏夜心里的警铃骤然炸响，慌得连忙摆手推辞：“啊，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我有点乏了，想回房歇一歇。阿兄方才外出办事，想来也劳累，你也早些回屋歇息吧。”

　　她生怕秦彻执意跟过来，说完便匆匆告退，脚步稍快地赶回自己院落。

　　她浑然不觉，这两日自己处处破绽百出。只是秦彻先前已经独自来过她房中搜查一遍，屏风后、床帐里都细细看过，彼时一无所获，自然不曾撞见夏以昼。

　　所以夏夜一推开门，屋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分夏以昼的影子。

　　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她明明反复叮嘱，要他老老实实待在房中等自己，他怎么擅自离开了？

　　无数念头纷乱地涌上来：是他自己偷偷跑了？还是秦彻其实已经来过了，发现了他，悄悄把人带走了？要不要去找秦彻问个清楚？

　　夏夜压着心绪，在屋子里来回翻找，床底、柜子、幔帐之后全都寻遍，始终不见人影。她泄了气，重重坐到床榻上，手无意识往枕头下一摸，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凸起。

　　她一把抽出来，是张字条，字迹清隽，正是夏以昼留下的：
　　夏姑娘，多谢收留。借你一些银子，以后定当奉还。我先走一步。

　　夏夜捏着那张纸条，差点气闷得跳起来。
　　明明再三嘱咐他安分等着，这人居然自顾自跑了！

　　万幸没有被秦彻撞破，可眼下人又消失了，往后，她要去哪里寻他？

　　夏夜一走，夏以昼便掐算着时辰，静候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踏出房门。他身法轻捷，沿路避开往来劳作的仆役，不曾激起半点动静。长久困在夏夜房中终究不是办法，他自有打算。

　　临动身时，他目光扫过屋中，顺手取走一些碎银，藏入衣襟，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不过他人生地不熟，也不能无钱银傍身，只能以后再寻机会找回给夏夜。

　　出了宅院，扑面而来便是西域街市喧嚣的热风。他一身原本的衣饰和周遭胡商、旅人全然格格不入，走在路上格外惹眼。他寻了一间成衣铺子，挑了一身本地样式的衣衫换上，料子轻薄，配色是西域常见的沉棕配浅褐，换上之后，方才扎眼的感觉消去大半。

　　他独自走在人流里，耳边是陌生的语言、此起彼伏的叫卖，香料与干果的气息缠绕在风里。夏以昼缓步而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那块晶体，温润的力量缓缓流淌。他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往后该往何处去，又该如何借着这晶体，找回遗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