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一个世界—昼夜不歇》大四月君

19、清晨 满屋缱

　　满屋缱绻暧昧尚未散尽，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呼吸相缠，清晨的温柔氛围浓稠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这方寸之间的旖旎。

　　夏夜心头一紧，立刻收敛脸上所有慌乱与羞赧，飞快抬手对着夏以昼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立刻躲好。待夏以昼轻身隐入床帐后侧，她才扬声平稳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仆从恭顺的声音：“小姐，少爷吩咐来告知，早膳已经备好。少爷今日上午有要事在身，无法陪同，让您自行去前厅用餐便可。”

　　“我知道了。”夏夜淡淡应声。

　　房门之外重归寂静，可她心底却悄悄生出几分疑惑。
　　自打来到西域，秦彻几乎寸步不离，事事迁就陪伴，从不会无故缺席。此地远在边城之外，人生地疏，他忽然有事，实在蹊跷。

　　但转念一想，她又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来人不是秦彻，幸好他今日有事离开。若是他日日前来、频频到访，藏在房中的夏以昼迟早会暴露。能多隐瞒一时，便是一时安稳。

　　直到廊下仆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夏以昼才轻轻撩开床帐，缓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收拾神情的夏夜身上，轻声询问：“你要出去？”

　　“嗯，我去前厅吃早饭。”夏夜回头看向他，眉眼柔软，细细叮嘱，“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哪里也别去，我吃完就回来，顺便给你带早饭。”

　　夏以昼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夏夜被他笑得心头发痒，追问：“你笑什么？”

　　他垂眸望着她，语调轻缓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你这般把我藏在房里，算不算是金屋藏娇？”

　　夏夜噗嗤一声笑出声，脸颊微红，坦荡又俏皮地接话：“那要看你算不算娇了，若是算，那便是了。”

　　一室氛围轻松甜蜜，细碎的暧昧在晨光里轻轻流淌。

　　说笑过后，夏夜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女还穿着昨日的衣裙，鬓边发饰歪歪扭扭，长发散乱垂落，看着有些狼狈凌乱。她抬手理了理发丝，忽然想起身侧还有旁人，连忙转头看向夏以昼，耳根悄悄泛红，小声道：“夏以昼，你、你先转过身去。”

　　夏以昼眸色微动，明知故问：“为何？”

　　“我要换衣服了。”夏夜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望着她羞赧局促的模样，夏以昼心头猛地一沉，暗自责怪自己方才太过轻浮，不该拿话逗她，让她这般窘迫。他当即敛去笑意，安安静静转过身，脊背挺直，安分守礼。

　　夏夜飞快换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西域罗裙。衣料清透柔软，缀着细碎的银线暗纹，晨光落在裙摆上，漾开浅浅波光，清雅又灵动，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丽动人。

　　整理妥当后，她轻声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夏以昼应声转身，目光一瞬便落在她身上。
　　水蓝色衣裙干净温柔，恰到好处衬出少女纤细窈窕的身姿，清丽绝尘，赏心悦目。只是一头长发依旧松散凌乱，添了几分娇憨慵懒。

　　他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你笑什么？”夏夜狐疑看向他，抬手抚过乱糟糟的长发，“我正要梳妆呢。”

　　她说着坐到梳妆台前，抬手摘下歪斜的发饰，握着木梳正要梳理长发。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来，稳稳接过了她手中的木梳。

　　夏以昼立在她身后，嗓音清浅温和：“我给你梳。”

　　夏夜瞬间怔住，满眼诧异，抬头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少年：“你还会梳头发？”

　　夏以昼没有答话，只低眸温柔看着她的发顶，浅浅一笑，随即抬手轻柔梳理。

　　他的动作格外熟练、轻柔，分寸恰到好处，不扯发丝，不急不缓。指尖穿梭在乌黑的长发间，自然又亲昵。

　　连他自己都心生疑惑。
　　他明明失去了所有记忆，理应生疏，可替她梳发的动作浑然天成，仿佛演练过千万遍。心底萦绕着难言的暖意与熟稔，好似他们本就相识多年，朝夕相伴，亲密无间，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与亲近。

　　无需刻意试探，无需刻意磨合，对着她，本能便是温柔。

　　他耐心替她梳理顺滑长发，挽出一个简单干净的垂发辫，简约却愈发衬得她温婉灵动。

　　梳发完毕，夏以昼微微俯身，双手轻扶着她的双肩，让她看向镜面，轻声询问：“好看吗？”

　　铜镜里，少女眉眼明媚，少年立在身后，眉眼温柔，画面静谧又温馨。

　　夏夜眉眼弯弯，漾开甜甜的笑意，用力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她看着镜中简单利落的辫子，随手取了几支细碎精致的银饰、珍珠花钿，点缀在发辫之间，简单点缀，愈发清丽可人。

　　一切收拾妥当，夏夜起身，回头看向静静等候的夏以昼，眼底满是温柔的叮嘱，软软道：“我走啦，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噢，千万别乱跑。”

　　食盒沉甸甸的，摞着好几碟还冒着温气的早点，夏夜提着往自己院落走，沿路伺候的仆婢瞥见，都悄悄顿住脚步，眼尾悄悄往食盒里瞟，心里暗自诧异：今日小姐怎的打包了这么多，胃口未免也太好了些。

　　夏夜装作没留意旁人的目光，脚步不停，路过秦彻的房门前时，她略一迟疑，抬手轻轻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想来人已经出去办事了。她从食盒里拣出两碟精巧的点心，轻轻搁在他案头，才带上房门，继续往自己房间回去。

　　一推开门，夏以昼正安安静静站在窗边，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夏夜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一样样将吃食取出来摆开，瓷盘错落，香气漫开。

　　“快来吃。”她朝他扬了扬下巴。

　　夏以昼望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吃食，低低笑出声：“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夏夜在他对面坐下，理直气壮：“吃不了便吃不了，还有我呢。”

　　两人分着早点慢慢吃完，瓷碟渐渐空了大半。夏以昼抬眸看向她，语气认真：“夏姑娘，我今天该怎么办？”

　　夏夜一下子敛了笑意，垂着眼陷入沉思。总不能一直把他藏在房中，纸终究包不住火，迟早会被人发觉。可若是不藏，他又该去往何处？她心底隐隐发慌，若是放他走，万一他又像上次那样，无缘无故消失，她往后要去哪里寻他。

　　她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想得入神。

　　夏以昼静静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夏夜抬眼正好撞进他这笑容里，莫名心头一闷，只觉得这笑意看着格外欠扁，像早早揣着主意，故意看她为难。

　　夏以昼心底暗自思忖：我不能长久困在这一间屋子里，一直躲藏不是长久之计。可瞧夏姑娘这副模样，分明是不想让我离开。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室的早点香气还未散尽，气氛微妙又带着几分诙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