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夏姑娘 夏夜冷不丁 ...
-
夏夜冷不丁看见他从屏风阴影里走出来，心口一跳，险些叫出声，随即轻轻嗔他：“好端端躲在这里，想吓我一跳吗？”
她怀里还抱着方才打包回来的吃食，纸包裹得严实，一路小心护着，就怕凉了。她把一摞吃食给夏以昼递过去，眉眼软下来：“你等了我这么久，该饿了吧？这些是特意带给你的。”
说着伸手拉他，一同在案边坐下。
夏以昼抬手按了按腹间，腹中确是空落落的，便拿起糕点慢慢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夏夜脸上，直直地，不曾移开。
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夜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问：“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夏以昼咽下口中吃食，声音淡淡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夏夜一怔，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是啊，她只顾着捉弄他，压根还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她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心思飞快打转，一时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
夏以昼静静瞧着她这副模样，看得出她心里藏着主意，轻声追问：“不说话，是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才不是！”夏夜立刻反驳，又想起债主这个说辞，索性大方开口，“好吧，我告诉你，我叫夏夜。夏天的夏，夏以昼的夏，夜晚的夜。”
讲到“夏以昼的夏”这几个字时，她耳尖微微发烫，藏着一点不自知的羞赧。
夏以昼闻言，疑惑更深：“为何特意强调是我的夏？我们都姓夏，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夜立刻把之前的说辞搬出来，扬起下巴：“我都说过啦，我是你的债主。”
夏以昼看她，眼底带了一点浅淡笑意：“哪有债主对欠债的人这般上心，还特意带吃食回来给我？”
夏夜弯眼笑起来，理直气壮：“若是把你饿死了，谁来还我的钱？”
夏以昼望着她这副跳脱的模样，心里隐隐明白，想要从她口中问出实情怕是不容易，却还是顺着话头问下去：“我到底欠了你多少？要怎么还给你？”
夏夜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当真了吧？她稍一思索，慢悠悠开口：“你欠我好多好多，我得回去翻账本。”
“那你去找找，把借条拿出来，”夏以昼认真道，“若是有凭据，我定然会还。”
夏夜暗自腹诽，好你个夏以昼，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她面上故作从容：“借条……当初见你可怜，我直接把钱借你了，没有写下字据。”
夏以昼淡淡一句：“如此便是空口无凭。”
夏夜急了：“你这是借着失忆想要赖账！”
恰好这时，夏以昼已经吃完桌上的东西。他缓缓站起身，忽然伸手抓住夏夜的手腕，稍稍一拉，便将人带到离自己极近的地方。
呼吸瞬间缠在一处，暧昧的气息漫开来。
“嗯，”他低低地说，“我失忆了，就是想赖账。”
夏夜脸颊唰地烧起来，慌乱地挣了挣，声音都发颤：“你、你怎么这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夏以昼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记忆一片空白，可对着眼前这个鲜活灵动、满口谎话逗他的姑娘，心底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想要靠近，想要看她慌乱脸红的样子。
敲门声突兀响起，一下子撕碎了方才那层黏人的暧昧。
夏夜心弦猛地一绷，第一反应便以为门外是秦彻，连忙抬眼示意夏以昼噤声，飞快朝屏风偏后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让他藏好。夏以昼依言，悄无声息退到屏风阴影里。
夏夜定了定神，扬声问道：“是谁？有什么事？”
门外是仆人的声音，恭谨轻柔：“小姐，是少爷吩咐炖的红糖水，已经好了，我可以端进来吗？”
原来是送糖水的，夏夜悄悄松了口气，确认屏风那边没有动静，才拉开房门。仆从端着白瓷碗跨进来，目光扫过桌面散落的吃食油纸，眼神微顿，悄悄多看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诧异，瞧着小姐身形纤细，胃口倒是不小。
夏夜脸上掠过一丝讪讪，很快弯起甜笑，随口圆话：“西域这边吃食味道实在好，我忍不住多尝了些。劳烦你一并把这些零碎收拾带走吧。”
“小姐客气。”仆从应着，将红糖水搁在案上，麻利收走桌上的包装碎屑，躬身退了出去。
夏夜等脚步声走远，立刻合上木门，落上门闩，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朝屏风唤道：“人走了，你出来吧。”
夏以昼自屏风后走出来，唇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夏夜瞧着他这模样，不由得问：“你笑什么？”
“笑你谎话张口就来。”他声音淡淡的，眼底却没有半分责怪。
夏夜斜斜瞥他一眼，不再搭话，伸手端起那碗温热的红糖水，小口慢慢喝着。
夏以昼静静看着她低头啜饮的模样，心头那片空荡荡的茫然里，莫名浮起一点安稳。他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铺着软锦的床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夏姑娘，你总得和我说一说我的去处。若是不然，今夜我该往何处歇息？”
夏夜一口糖水险些呛在喉间，猛地抬眼，差点咳出来。
夏姑娘？
她心里暗暗好笑，这人失忆之后，倒是生疏客气得很。可笑意一过，又开始犯难。总不能放他夜里独自出去，宅院内外都是秦彻的人，一旦撞见，根本说不清。
夏以昼见她又沉默着不言语，便作势要往房门方向走。
“等等！”夏夜连忙出声叫住他。
夏以昼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你就这么贸然出去，万一被真正的债主撞见，你可就麻烦大了。”
“真正的债主？”夏以昼眉梢微挑。
“嗯。”夏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扯谎，“真正的债主是我阿兄，你是欠他，不是欠我。你最好乖乖待在我房里别乱跑，若是被阿兄发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