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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怀抱 夏夜安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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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安安静静坐在火堆旁，湿外衣搭在一旁木架上，火光烘着她的侧脸。夏以昼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静静看着。
他望着火光里的她，脑海恍惚间撞进旧时光里。
也是这样一间简陋小屋，也是噼啪跳动的篝火，同样是衣裙湿透，围着火堆烘烤潮气。那是京都城外的河畔，彼时二人刚刚心意相通，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缱绻悸动，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心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浅浅暖意，方才紧绷沉郁的神色，也慢慢松弛下来。
夏夜敏锐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火堆噼啪作响，水汽丝丝缕缕升腾。她攥了攥身下干燥的木凳，打破屋里安静的氛围，轻声开口搭话：“你可以讲讲我们以前的事情吗？”
夏以昼回过神，垂眸看向火光映照下的少女，眸色柔和：“你想听？”
夏夜轻轻点了点头，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很轻：“嗯。”
夏以昼缓步走过来，在离火堆不远的木墩上坐下，柴火偶尔迸出细小火星。他目光遥遥望向屋外沉沉的山林，声音放得很低，缓缓叙说起那段旧事。
“那时候在京都，我难得得一日休沐。我们一同去城外河边。河畔风很软，草木长得繁盛。你兴致勃勃，非要给我画人像，叫我坐在河边那块青石上不许乱动。”
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弧度。
“你就蹲在画纸前，一会儿抬眼打量我的眉眼，一会儿低头落笔，笔尖沙沙响。画了许久，画完之后自己反倒皱起眉头，觉得画得不好，死死把画藏在身后，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给我看。我伸手去抢，你便躲，两个人就在草地上拉扯打闹。”
夏夜听得入神，微微倾着身子，静静听他往下说。
“最后画还是被我拿到手。我瞧着，明明画得很好，你还闹着要抢回去，扑过来的时候，你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踩进河水里面，裙摆鞋袜都湿透了。”
火光跳跃，映在夏以昼眼底，旧回忆温热，却又夹杂着一丝怅然。
“四下没有别的去处，恰好看见岸边那间废弃小屋。我牵着你的手躲进去，捡枯枝生火，和现在也......差不多。我叫你脱掉湿鞋袜，把裙摆凑近火堆烘干。你还好奇我为什么随身带着火折子，问东问西。”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屋内种种，语气添了几分柔和：“那间屋子墙角窜出过一只老鼠，你不怕毒虫蜘蛛，偏偏惧那小东西，吓得当即扑进我怀里。后来又来了一只橘猫，你才慢慢安定下来。那时候你还很调皮，脚也不安分，总爱轻轻踢我，还凑到我耳边说些打趣的话，像只恃宠撒娇的小猫。”
夏夜静静听着，那些过往于她而言是一片空白，可听他娓娓道来，心口却莫名泛起一阵奇异的酸胀。明明记忆全无，可那些画面经由他的口述，仿佛就在眼前，暖意与怅惘交织在一起。
她望着跳动的火苗，低声问：“后来呢？”
夏以昼垂眸看向她，火光将他半边脸衬得柔和，另一半隐在浅淡阴影里。
“后来……”他没有细说那一段滚烫缱绻，只是淡淡带过，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那一日，满屋子都是柴火燃烧的气息。”
小屋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夏夜身上的湿气被火光慢慢驱散，可心里的拉扯却并未消散。一边是全然陌生的旧日故事，一边是眼前这个总在推开自己的人。她抬眼望向夏以昼，眼底带着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
“那些，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暖黄的火光跳跃不息，将狭小的木屋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满身湿寒，却烘不散两人心底缠绕的酸涩与隔阂。
夏以昼凝望着眼前全然空白、不识前尘的夏夜，温柔的旧忆还盘踞在心头，可眼前人的懵懂疏离，狠狠碾碎了所有温热。
他喉间微哽，低声应答：“是的，都是真的。”
字字真切，字字皆伤。
可夏夜闻言，却偏偏弯了弯眼，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促狭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我不信，哼。”
她心里清清楚楚打着算盘。
心口莫名酸涩，莫名贪恋他的温柔，可她始终想不通——从前他们明明这般要好、这般亲昵，他如今却百般阻拦她与小猫魂魄融合，不肯让她恢复记忆，不肯让她记起所有过往。
他就是故意的。
带着这点小小的别扭、赌气的心思，她故意装作全然不信的模样，只想故意气他、试探他，想撬开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心事。
夏以昼看清了她眼底的狡黠，知晓她是存心闹脾气，心底的痛感更甚，无力又疲惫，索性移开目光，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愿再与她纠缠。
又是这样。
又是一言不合就疏离冷淡。
夏夜看着他再度沉默疏离、不愿理人的模样，心头那点别扭的郁气更盛。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炉火烤得干透，暖意裹遍全身。她盯着夏以昼紧绷淡漠的侧脸，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趁他失神别扭、全然没有防备的瞬间，她身子一轻，径直歪身扑了过去，完完全全依偎进他的怀抱里。
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带着炉火的暖香，少女清甜的气息将他团团包裹。
夏夜仰着小脸，眼底盛着明晃晃的狡黠，语气软糯又带着刻意的撒娇试探：
“哥哥，你看看我的衣服，还湿吗？”
猝不及防的暖意入怀，夏以昼整个人瞬间僵住，彻底懵在原地。
全身僵硬，心底积压的万般苦涩，在这一刻尽数凝滞。
他垂眸，低头便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清楚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她不是懵懂亲近，不是旧情回暖。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没有半分发自内心的情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准的试探，一场刻意的赌气。她故意贴近，故意撒娇，故意用亲昵的姿态逼他动容。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木屋里疯狂滋生，火光缱绻，光影缠绵，拥抱着咫尺相依的两人。
他抱着温热柔软的她，怀里是心心念念跨越时空寻来的人，可偏偏，这个人的心里、眼里，再也没有分毫属于他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