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一个世界—昼夜不歇》大四月君

12、不同意 你看你，遇

　　木屋炉火灼灼，暖意缠人，将方寸天地烘得温柔缱绻。

　　夏夜完完整整窝在夏以昼的怀里，姿态松弛又亲昵。她的记忆里没有半分关于他的过往，没有年少相伴的朝夕，没有心动缠绵的曾经，可身心的本能从来骗不了人。对着夏以昼，她就是止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依偎，贪恋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

　　此刻两人相拥的模样，亲昵得如同相守多年、毫无隔阂的恋人。

　　她静静抬眸，望着眼前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痛苦，那抹神色反复萦绕，看得她心底发闷，轻声开口，打破暧昧的静谧：
　　“夏以昼，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她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衣襟，眼神澄澈又执拗，追问：“如果你跟我说的过往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和小猫的魂魄合一？”

　　话音落下，方才压下去的别扭醋意再度翻涌上来。她脑海里反复浮现一路以来的画面——小猫寸寸黏着夏以昼，他温柔安抚、轻声哄慰，那般独有的温柔，从来没有这般轻易落在自己身上。

　　心口酸酸胀胀的，带着少女不讲理的别扭，她微微偏头，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与不甘：
　　“你就那么喜欢那只猫吗？”

　　这一句猝不及防的诘问，彻底让夏以昼怔住了。

　　他眸中情绪瞬间凝滞，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一路困惑于她的疏离、她的冷战、她刻意的冷淡，原来从始至终，她闹别扭、不搭理人、句句试探，竟是在吃醋。

　　不是吃旁人的醋，是吃另一个自己的醋。

　　夏以昼喉间微涩，声音轻得有些无力：“阿夜……小猫，也是你的另一半。”

　　“可现在不一样。”夏夜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条理清晰，字字戳中要害，“现在它是它，我是我。它有着我没有的过往记忆，有着和你独处相伴的时光，它现在，不过是一只有着不属于我现在记忆的一只猫而已，不是吗？”

　　夏以昼语塞。

　　他心知肚明，夏夜说得没错。魂魄割裂的此刻，一缕温柔黏人，一缕清醒疏离，本是同源，却已是两副模样。

　　见他默然不语，夏夜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带着几分赌气的调侃：“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炉火跳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夏以昼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眸认真看向她，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现在，是真的愿意合魂？”

　　“我本来就从来没有拒绝过啊。”夏夜仰着小脸，语气坦然，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小算盘，“我一直都想恢复记忆，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夏以昼凝望着她温顺纯粹的眉眼，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松动一丝。他用尽时空逆流的代价、赌上所有执念阻拦合魂，只为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愿意接纳过往。

　　他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又郑重，带着孤注一掷的期许：
　　“如果是这样，阿夜。我让祁煜施法合魂，与此同时，助心归位，好不好？”

　　夏夜心头微动。

　　她其实根本不想要那颗会牵动万般情绪的心，无心就能保持清醒，夏夜觉得这样很好。可眼下，只要顺着他的意思答应，就能先恢复所有记忆。

　　等记忆尽数归位，看清所有过往、所有纠葛，到时候要不要那颗心、要不要深陷情爱，全都由她自己做主，没人可以勉强她半分。

　　这般想着，她压下心底的真实想法，眼底漾开温顺的笑意，乖乖应声：“好呀。”

　　见她难得这般听话顺从，连日紧绷、被时空反噬与执念煎熬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眉宇间的沉郁散去些许，周身的冷硬戾气尽数化开。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木屋里骤然发酵，温柔得近乎缠绵。

　　夏夜望着他卸下防备、温柔柔和的眉眼，心头微动，缓缓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摩挲过他蹙过的眉峰、隐忍的眼底，动作轻柔又缱绻。

　　火光融融，光影旖旎，呼吸相闻，距离被无限拉近。

　　她微微抬脸，缓缓凑近他的面庞，鼻尖几乎相抵，气息缠绕相融，轻声呢喃，语气带着茫然的期许，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等到我把一切都想起来，我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温柔的问句落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唇角，咫尺之间，全是心动的氛围。

　　可就是这一瞬，夏以昼的心底骤然掀起滔天寒浪。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他想起所有的过往纠葛，想起夏夜的摇摆犹豫，想起她与秦彻相伴的羁绊，想起记忆复苏之后，她心底同样留存的、无法割舍的情意。

　　若是她恢复所有记忆，记起他的深情，也会记起与秦彻的朝夕。

　　到那时，她依旧会犹豫，依旧会徘徊，依旧会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

　　眼前这片刻的温柔亲昵，终将消散，变回无尽的拉扯与煎熬。

　　心底的恐惧与酸涩瞬间压过所有温情，他几乎是本能一般，偏头躲开了她凑近的脸庞，避开了这咫尺的缠绵。

　　空气骤然一僵。

　　极致温柔暧昧的氛围，瞬间碎裂殆尽。

　　这个躲闪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夏夜所有的脾气。

　　她眼底的温柔与期许瞬间褪去，只剩下被冒犯、被冷落的恼怒与委屈。好好的温存被他生生推开，她所有的主动、所有的退让，都成了一场笑话。

　　任性的脾气瞬间上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愿意放下戒备、顺从他的安排，愿意乖乖合魂恢复记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她？

　　她一秒钟都不愿多待，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利落跳落地面。

　　“哼！”

　　一声赌气的轻哼落下，带着少年人毫无顾忌的任性与执拗。她不再看错愕失神的夏以昼，转身一把拉开木屋木门，迎着屋外的晚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风灌进屋内，吹散了满室暖意。

　　夏夜一边跑，一边在心底愤愤打定主意：
　　我本来还想着顺着你的意思合魂，既然你不珍惜，那就算了。
　　你想让我合魂，我偏不。
　　你一次次推开我，那从今往后，我再也不顺着你的安排来！

　　我接受你的退让，你不领情，那我就反悔到底。
　　现在——我不同意合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