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zenas

11、双人份 第一次认真

　　“姜小满，你到底是要去吃饭，还是要去参加选美比赛？”

　　“吃饭呀。”姜小满把衣服举到身前，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你觉得这件好看，还是刚才那件白色的好看？”

　　“刚才那件。”

　　“可是刚才你说蓝色好看！”

　　“因为你已经问我四遍了。”叶晴从椅子上转过身，十分诚恳地望着她，“小满，你就算穿着睡衣去，沈述学长也会觉得你特别可爱。”

　　姜小满原本正在整理衣领，听见这句话，忍不住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

　　“你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你们不是都牵手了吗？而且你上次还抱了人家。”叶晴掰着手指算了算，“你们俩现在就差一句正式的表白，难道还怕他嫌你不好看？”

　　姜小满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将衣服重新放回床上。

　　可是今天毕竟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吃饭，看电影，只有他们两个。

　　姜小满从昨天晚上就有些期待，早上醒来以后还特意洗了头，吹得蓬蓬松松的，又在镜子前研究了半天刘海。她以前出门也喜欢打扮，却很少为了见某一个人这样认真地挑衣服。

　　“你说，他会不会也稍微打扮一下呀？”她忽然问。

　　叶晴想了想。

　　“沈述学长还需要打扮？”

　　姜小满忍不住笑了。

　　这话倒也没错。

　　沈述平时穿得并不复杂，多半是衬衫、针织衫或者简单的外套，颜色也偏素净。可是他个子高，肩背挺拔，长得又好看，哪怕只是背着电脑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也经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上次在实验室，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电脑前和人讨论工作，姜小满后来想起来，竟然还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她拿起床上的蓝色针织衫，终于下定决心。

　　“那就这件吧！”

　　叶晴看着她换好衣服，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副耳环挑来挑去，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考虑现在就答应沈述学长吗？我感觉他快把你当宝贝供起来了。”

　　姜小满坐在镜子前，认真戴好一只珍珠耳环，闻言稍稍停顿。

　　“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呀。”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

　　“那还犹豫什么？”

　　姜小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一会儿，却也说不出一个特别明确的理由。

　　她喜欢他讲话时温柔的语气，喜欢他漂亮的眼睛，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时那种舒服的感觉。前几天她心情不好，打电话让他过来陪自己，等看见他真的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心里便突然有了一点说不清的酸软。

　　可是她又觉得，喜欢一个人似乎还有许多事情可以慢慢了解。比如沈述平时在想些什么，除了工作，他还有什么爱好；他为什么总能照顾好别人，却很少提起自己想要什么。

　　她希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和他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姜小满忽然笑了起来。

　　“再约几次会嘛！”

　　“你还要考察人家啊？”

　　“当然！”她故意扬起下巴，“谈恋爱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叶晴被她逗得直笑，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催她出门。

　　姜小满拿起小包，临走前又跑回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刘海。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她才满意地转过身，踩着小皮鞋出了门。

　　走到楼下，手机恰好亮起来。

　　沈述：【我到了，不急，慢慢下来。】

　　姜小满立刻加快了脚步。

　　***

　　沈述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今天没有带平时装电脑的背包，只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深灰色薄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简洁的表。头发修剪得很利落，身上有一点很浅的木质香气，是出门前随手用的香水。

　　上午他原本打算去一趟实验室，最后发现事情并不急，索性把需要核对的文件留到晚上，先在出租屋里把衣服熨好，又顺手修了一下客厅那把旧椅子。

　　椅子的一侧椅腿有些松动，坐下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找出工具重新紧固了螺丝，才终于让它安静下来。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是新买的，坐垫柔软，颜色也漂亮，姜小满上次来时坐得很舒服，还夸过他挑东西有眼光。

　　沈述原本想把旧椅子也换掉，后来核对了一下最近的支出，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

　　验证项目的合同虽然已经进入签署流程，第一笔款项却还没有到账。眼下的收入足够维持生活和研发开销，若要改善住处，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种经济上的窘迫并没有让沈述特别焦虑。只是他早上烧水时，厨房那只老旧的电热水壶突然发出一阵不太正常的响声，他便决定尽快换掉。等姜小满以后经常来家里，总不能让她每次喝水都担心壶会不会坏。

　　下午出门前，他接到了程越的电话。合作方希望补充两项测试数据，沈述约好晚上回去处理，随后才拿起钥匙，锁上出租屋的门。

　　现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难得有一点想看看时间的冲动。

　　姜小满还没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仍然是刚才那句“我到了”，便没有再催。

　　过了一会儿，宿舍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沈述！”

　　他抬起头。

　　姜小满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针织衫，搭配奶白色半身裙，脚上是双带着一点小跟的玛丽珍鞋。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耳边戴着两颗小小的珍珠，额前的刘海修剪得整齐，脸颊上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朝他跑过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快到面前时又放慢脚步，似乎突然想起今天是来约会的，忍不住抿着唇笑了笑。

　　“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

　　沈述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耳边的珍珠上停留片刻。

　　姜小满见他没有马上说话，忽然有点紧张。

　　“怎么啦？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很奇怪？”

　　“没有。”沈述微微笑了笑，“今天很漂亮。”

　　她脸颊一下红起来，却还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我昨天也很漂亮呀。”

　　“嗯，昨天也漂亮。”

　　姜小满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这样呀！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沈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些。

　　“因为你说得对。”

　　这下姜小满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示意他赶紧走。

　　沈述顺势替她接过手里的小纸袋。

　　“这是什么？”

　　“纸巾和湿巾呀，还有一个小镜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我怕待会儿吃饭弄脏衣服。”

　　沈述听得有些想笑。

　　“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姜小满走在他身边，忽然仰起脸看他，“沈述，你今天是不是也特地打扮了？”

　　他微微挑眉。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今天好香！”

　　她说完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奇怪，连忙又补充：“我是说，你今天喷香水了吧？”

　　沈述轻轻应了一声。

　　姜小满点点头，十分认真地评价：“很好闻。”

　　“喜欢？”

　　“喜欢呀！”

　　沈述看着她，心情相当愉快。

　　看来这瓶香水以后可以多用几次。

　　***

　　餐厅开在商场旁边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深色木框的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手写营业牌。推门进去，便能听见厨房里传来的煎炸声，空气里飘着酱油、烤肉和热米饭的香气。靠墙是一排木质吧台，几张两人桌摆在窗边，桌上放着小小的调味瓶和装着一次性筷子的木盒。

　　姜小满刚进门，便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里好漂亮诶！”

　　沈述已经提前订好位置，店员确认姓名后，将他们带到靠窗的小桌旁。桌边的地方不算宽敞，沈述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好，才在对面落座。

　　姜小满拿起菜单，很快便陷入了选择困难。

　　“这个咖喱乌冬看起来好好吃……可是我又想吃炸鸡！诶，他们家还有牛肉饭？”

　　她把菜单翻来翻去，迟迟拿不定主意，最后索性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沈述。

　　“怎么办呀，我都想吃。”

　　沈述接过菜单看了一眼。

　　“那就点一份乌冬，一份牛肉饭，再加一份炸鸡。”

　　“会不会太多？”

　　“可以慢慢吃，剩下的打包。”

　　姜小满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又发现菜单上还有布丁，便忍不住指给他看。

　　“这个也想吃。”

　　沈述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好。”

　　“可是我会不会吃太多啦？”

　　“你平时不就挺能吃的？”

　　姜小满立刻抬头瞪他。

　　“沈述！”

　　他笑着将菜单还给店员，顺便替她确认了咖喱的辣度，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补充：“我是说，你胃口好，挺好的。”

　　姜小满原本还想装作生气，听见这句话又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沈述偶尔也会故意逗她。

　　而且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柔矜贵、说话滴水不漏的学长，逗起人来还挺坏的。

　　不过她并不讨厌。

　　姜小满把手肘轻轻放在桌边，托着脸看他。

　　“沈述，你平时跟朋友吃饭也是这样吗？”

　　“哪样？”

　　“就是很会照顾人呀，点菜的时候什么都安排好了。”

　　沈述替她倒好水，抬眼看她。

　　“跟朋友吃饭通常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会自己点。”

　　“那我也会自己点呀！”

　　“嗯。”他放下水壶，唇角微微扬起，“但是你想吃四样。”

　　姜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趴在桌上。

　　“你干嘛啦！”

　　沈述看着她，忍不住也笑起来。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玻璃门不时被食客拉开，带进一点街上的风。姜小满坐在他对面，笑得脸颊微微泛红，额前的刘海因为刚才低头的动作落下来一缕。她伸手将头发拨到耳后，又低头研究起桌上的调味瓶。

　　沈述忽然觉得，这家餐厅比他之前看照片时还要顺眼。

　　地方小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坐得近，说话时不用刻意提高声音，偶尔她想给他看什么东西，只需把手机往前推一点，便能凑在一起研究。

　　他喜欢这样的距离。

　　菜很快陆续端上桌。

　　咖喱乌冬盛在一只深色陶碗里，面条浸在浓稠的酱汁中，上面撒着细细的葱花，旁边放着两块炸得金黄的鸡肉。牛肉饭则配了半熟蛋和一小碟腌萝卜，热气沿着碗沿慢慢升起来，玻璃窗很快蒙上一层淡淡的雾。

　　姜小满照例先拿出手机拍照。

　　沈述坐在对面等着，见她把手机举得越来越高，甚至快要站起来，便忍不住提醒：“小心后面。”

　　“马上就好！”

　　她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认真夹起一根乌冬面尝了尝。

　　“唔！”

　　沈述看向她。

　　“怎么样？”

　　“好吃！”姜小满又尝了一口，随后有点遗憾地皱起眉，“就是不够辣。”

　　沈述从旁边取来店里的辣椒调味料，先看了一眼配料说明，才递给她。

　　“少放一点试试。”

　　姜小满往碗里加了些，搅拌均匀，再尝一口，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她抬头看沈述，发现他正在慢慢吃牛肉饭，动作从容得近乎斯文，连拆开筷套以后，都习惯性地把包装叠好放在餐盘旁边。

　　姜小满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沈述。”

　　“嗯？”

　　“你吃饭怎么这么好看呀？”

　　他抬起眼睛。

　　“吃饭还有好不好看？”

　　“有呀。”姜小满认真点头，“感觉你做什么都特别优雅。”

　　沈述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还准备夸我喝水好看？”

　　姜小满被他说中了心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也可以呀！”

　　沈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很少这样笑。

　　平时即使遇见有趣的事情，也只是微微弯起唇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今坐在这间热闹的小餐厅里，被姜小满认真夸奖吃饭的样子，倒难得笑得格外放松。

　　姜小满望着他，忽然安静了两秒。

　　她发现沈述笑起来特别好看。

　　而且她好像很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说的话而笑。

　　吃到一半，姜小满忽然发现，沈述几乎没有碰那盘炸鸡。

　　“你怎么不吃呀？”

　　“你不是喜欢这个？”

　　“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吃嘛！”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炸鸡放进他的盘子里，又挑了块大小差不多的留给自己。炸鸡外皮酥脆，里面的肉还很嫩，咬开以后有一点微微烫嘴。姜小满被热气熏得眯了眯眼睛，喝了两口水，才高高兴兴地继续吃。

　　沈述看了她一会儿，把桌上的纸巾递过去。

　　“嘴角沾到了。”

　　“哪里？”

　　“左边。”

　　姜小满胡乱擦了两下，见他仍然看着自己，索性把脸凑过去一点。

　　“还有吗？”

　　沈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忽然停顿了片刻。

　　她今天用了很浅的唇釉，嘴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颊上还有一点因为吃热食而浮起的红晕。两个人隔着小小的餐桌，她忽然这样靠近，几乎让他想起从前那些不必顾忌距离的时刻。

　　“没有了。”他最终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刚刚已经擦干净了。”

　　姜小满这才重新坐好，低头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沈述，你平时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有点孤单呀？”

　　他抬起眼睛。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上次去你家，觉得那里特别舒服，但是好像有点安静。”姜小满想了想，认真解释，“我从小跟奶奶住在一起，家里每天都有人讲话。上大学以后宿舍也是四个人，有时候觉得好吵，可要是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能又会不习惯。”

　　沈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读书、工作，真正拥有的私人空间一直不算多。刚开始独自生活时，他反而很喜欢安静，甚至觉得房间里没有人打扰，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直到后来和姜小满住到一起。

　　他渐渐习惯了家里有人说话，有人看电视，也有人在卧室找不到发夹时，大声喊他的名字。

　　“偶尔会。”沈述说。

　　姜小满有些意外。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一个人待着呢。”

　　“一个人做事比较方便。”他笑了笑，“不过有人陪着吃饭也不错。”

　　姜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面前的餐盘，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甜。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轻轻碰了一下沈述的杯子。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吃饭呀！”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述望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好。”

　　***

　　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姜小满原本打算去商场里逛逛，结果刚走到三楼，便发现角落里新开了一家自拍照相馆，门口贴着好几张情侣合照，旁边还摆着供人挑选的小玩偶和发箍。

　　她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一会儿。

　　“沈述，你以前拍过这种吗？”

　　“没有。”

　　“我也没有诶！”姜小满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沈述看了一眼门口的样片。

　　这种照相馆的空间不大，里面摆着自动拍摄设备，顾客可以自己挑选背景和边框，最后会打印出一张长条形的照片。对于沈述而言，算不上什么特别有吸引力的娱乐项目。

　　不过姜小满显然很感兴趣。

　　“好。”他答应得很痛快。

　　姜小满立刻高高兴兴地去研究操作说明，最后挑了一款奶油黄色的背景。两个人走进拍摄间，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地上只有一小块适合站人的位置，旁边的屏幕正在显示倒计时和拍摄提示。

　　沈述站在她身边，略微低头看了眼镜头。

　　屏幕里的两个人身高差得实在明显。

　　姜小满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沈述，忍不住笑起来。

　　“你能不能稍微弯一点腰呀？不然镜头都快装不下我们两个了！”

　　沈述依言稍稍俯身。

　　“这样？”

　　“再低一点点！”

　　他只好又弯了一些，姜小满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终于满意地点头。

　　第一张照片拍得很正常。

　　姜小满微笑着看镜头，沈述站在她身边，手自然地垂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姿态却仍然有一点客气，倒有几分刚认识不久的样子。

　　拍完以后，姜小满认真检查了一遍，忽然皱起眉。

　　“沈述，你怎么这么严肃呀！”

　　“我有笑。”

　　“哪里有！”

　　她把屏幕转给他看，照片里的沈述唇角确实稍稍弯起，只是幅度很小，和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姜小满形成了鲜明对比。

　　姜小满看着看着，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样特别像陪女朋友去拍照，但是完全不知道该干嘛的男生。”

　　沈述偏过头看她。

　　“我现在不就是？”

　　姜小满的笑声忽然停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脸颊慢慢红起来。

　　“可是我还不是你女朋友呀……”

　　“嗯。”沈述看着她，神情很温和，“所以正在努力。”

　　姜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回去研究下一张照片的姿势。

　　屏幕上的倒计时再次开始。

　　“来来来！这次我们比个心！”

　　她先用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又觉得这个姿势需要沈述配合，索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将手举起来。

　　沈述顺从地配合。

　　只是他手指修长，做这种动作显得格外不熟练，姜小满调整了半天，发现两个人拼出来的爱心歪得不成样子，便忍不住笑着责怪他。

　　“你怎么这么笨呀！”

　　沈述低头看着她。

　　“没学过。”

　　“那你学一下嘛！”

　　他轻轻笑了，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指。

　　倒计时走到最后两秒，姜小满终于调整好姿势，正准备抬头看镜头，沈述却恰好垂眼看向她。

　　快门亮起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

　　于是第二张照片里，姜小满正仰着脸笑，沈述微微俯身看她，两个人举着手拼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爱心，谁也没有看镜头。

　　姜小满看到预览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觉得这张比第一张还好。

　　“诶，这张好可爱！”

　　沈述看了一眼。

　　“嗯。”

　　“你看我都笑成这样了！”

　　“挺好看。”

　　姜小满忍不住抬头看他，又很快移开目光。

　　她最近发现，沈述夸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自然，仿佛根本不需要斟酌措辞。他也不太会说那些夸张的甜言蜜语，有时不过是淡淡的一句好看，偏偏让她比听见许多漂亮话都更容易害羞。

　　接下来的两张照片，两个人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姜小满给沈述戴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发箍，发现他戴上以后竟然也很好看，便笑得连拍照倒计时都差点忘记。沈述低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难得露出一点无奈，伸手将发箍取下来，却被她赶紧拦住。

　　“不要不要！最后一张就这样拍！”

　　“姜小满。”

　　“求求你啦！”

　　她双手合十，故意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沈述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把发箍戴了回去。

　　姜小满立刻高兴起来，靠到他身边，冲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出来以后，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张张认真欣赏。

　　“这个真的好好玩诶！”

　　沈述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几张照片，发现最后一张里的自己戴着毛茸茸的狗耳朵，神情看起来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他原本想说不如把这一张收起来，姜小满却已经高高兴兴地拿出手机，准备拍给叶晴看。

　　“我要发给叶晴！”

　　沈述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张也发？”

　　“对呀！”

　　“能不能换一张？”

　　姜小满忍着笑，故意问：“为什么呀？你不是挺好看的嘛！”

　　沈述低头望着她，片刻后，竟然也忍不住笑了。

　　“你喜欢就发吧。”

　　姜小满终于笑得趴在椅背上。

　　不过她最后还是挑了第二张发给叶晴，把那张戴着狗耳朵的照片留在了自己的相册里。

　　打印机慢慢吐出两份相同的照片，姜小满将其中一份递给沈述，又认真研究了一会儿背面的空白位置，拿出店里提供的细头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吃得很饱！*

　　后面还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狗。

　　沈述看着她写字，忍不住问：“照片的纪念文字就写这个？”

　　“对呀！”姜小满回答得理直气壮，“本来就吃得很饱嘛！”

　　沈述低头笑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份照片仔细收进钱包的夹层。

　　姜小满看见了，有些意外。

　　“你要随身带着呀？”

　　“嗯。”

　　“为什么不放在家里？”

　　沈述合上钱包，微微笑了笑。

　　“想随时看看。”

　　她脸颊又慢慢红起来。

　　这一次，姜小满终于没有再追问。

　　***

　　电影院里有些冷。

　　两个人入场时，电影的预告片还在播放，银幕上的光影不断变化，将过道照得忽明忽暗。姜小满抱着自己买的爆米花，小心地跟在沈述身后，等他确认座位，才低头坐下来。

　　“你要不要吃？”她把纸桶递给他。

　　沈述拿了一颗，随后将桶放到两个人座位中间。

　　“你先吃。”

　　“可是这个是我们一起买的呀！”

　　他微微偏头，借着银幕的光看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好，一起吃。”

　　姜小满这才满意。

　　电影开始以后，她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了银幕上。

　　这是一部画风温暖的动画电影，讲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狗意外与主人走散，沿途认识了许多奇怪又可爱的朋友，最后终于找到回家的路。故事前半段很热闹，小狗总是闯祸，偶尔还会因为贪吃把自己困在奇怪的地方，惹得影厅里笑声不断。

　　姜小满看得十分投入。

　　每当那只小狗做出什么傻乎乎的举动，她便忍不住侧过头，朝沈述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仿佛一定要确认他也看见了。

　　沈述起初还能认真看电影，后来便渐渐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往旁边靠，偶尔伸手去拿爆米花，发现只剩下碎屑，又会很自然地把纸桶递给他，让他帮忙摇一摇。

　　沈述十分配合。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简单的约会形式确实不错。

　　电影院很暗，没人注意他们在做什么，姜小满坐在他身旁，手臂偶尔碰到他的衣袖，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她看得高兴时会轻轻晃一下脚，电影里出现难过的情节，又会不自觉地抿紧嘴唇。

　　后来故事进入后半段。

　　小狗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小镇，却发现主人已经搬走。它沿着从前每天散步的路线，跑过那家卖面包的小店，穿过落满树叶的街道，最后停在一间空荡荡的旧屋前。

　　门廊上的灯已经不亮了。

　　小狗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随后将下巴搭在爪子上。

　　银幕里的音乐渐渐轻下来。

　　姜小满原本还在吃爆米花，看见这一幕，动作慢慢停住了。

　　沈述也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压住了座椅扶手。

　　电影很快继续往下演，小狗最终遇见了愿意帮助它的新朋友，一行人重新出发，沿着海边的公路去寻找主人。画面渐渐明亮起来，配乐也重新变得活泼。

　　姜小满却仍然有些难过。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去包里找纸巾，忽然发现旁边的沈述似乎格外安静。

　　他坐得很端正，目光落在银幕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

　　姜小满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述偏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爆米花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伸手拿了一颗。

　　姜小满朝他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他松开扶手，慢慢靠回椅背。

　　电影结束时，小狗终于重新见到了主人。

　　它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扑过去将对方撞得坐在地上，一人一狗抱作一团，夕阳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连空气里飞舞的灰尘都被染成了金色。

　　姜小满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等片尾曲响起，她一边擦眼睛，一边小声抱怨导演太坏了，前面明明那么好笑，为什么后面忽然变得这么催泪。

　　沈述将纸巾递给她，又等她慢慢收拾好东西，才起身陪她往外走。

　　经过影厅门口时，姜小满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沈述，你是不是也觉得刚刚那段特别难过呀？”

　　他看了她一眼。

　　“嗯。”

　　“我看到那只小狗坐在门口等的时候，真的好想哭。”她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主人了，真好。”

　　沈述听着，低头替她将包带扶正。

　　“结局挺好的。”

　　姜小满点点头，随后又小声问：“你刚才是不是也有一点难过？”

　　沈述望着她，停了片刻。

　　“有一点。”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那我们去买点甜的吃吧！我看电影之前发现楼下有家冰淇淋店！”

　　沈述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笑了。

　　“好。”

　　***

　　商场快打烊时，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冰淇淋店的灯仍然亮着，姜小满挑了一个香草口味的甜筒，又问沈述想不想吃。他说不用，她便十分认真地解释，这家的甜筒分量很大，自己一个人可能吃不完。

　　最后沈述还是买了一个。

　　姜小满看着他接过甜筒，忽然忍不住笑起来。

　　“沈述，你这样好像被我强迫吃冰淇淋一样。”

　　“有一点。”

　　“那你可以不吃呀！”

　　沈述看她一眼，唇角轻轻扬起。

　　“可是你想让我陪你吃。”

　　姜小满被他说得没有脾气，只好自己先笑起来。

　　两个人边吃边往外走，路过一家已经关门的服装店时，姜小满忽然停下来，望着橱窗里的长裙看了好一会儿。

　　那是一条浅杏色的裙子，裙摆很漂亮，腰间系着细细的带子，旁边还搭配了一件短款外套。

　　沈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喜欢？”

　　“好看诶！”姜小满点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价格牌，“不过有一点贵。”

　　她没有再多看，很快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沈述却将店名记了下来。

　　商场外面起了风，夜里的空气比白天凉快许多。街边的店铺陆续收摊，一辆卖烤栗子的小车停在路灯下，锅里的栗子随着铁铲翻动，飘出温热的甜香。姜小满刚吃完冰淇淋，便觉得有些冷，忍不住将手缩进袖口里。

　　沈述看见了，伸手替她将外套的领口整理好。

　　“冷？”

　　“有一点。”

　　“那先回学校，别在外面待太久。”

　　姜小满点点头，跟着他往地铁站走。可是走出没多远，她的步子渐渐慢下来，脸上也露出一点不太自然的表情。

　　沈述很快察觉。

　　“脚不舒服？”

　　姜小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好像有点磨脚。”

　　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玛丽珍鞋，出门前试了试，觉得尺寸刚刚好，结果走了大半天，脚后跟还是被磨得有些疼。

　　沈述带她到旁边的长椅坐下，问清楚是哪只脚不舒服，又去附近仍然营业的药店买了一盒防磨贴。

　　等他回来，姜小满已经把鞋带稍稍松开，正低头检查脚后跟。

　　“怎么样？”沈述在她面前停下。

　　“有一点红，不过还好啦。”

　　他将防磨贴递给她，又把随身带的一小包湿巾放在旁边。

　　姜小满接过去，忍不住笑。

　　“你怎么连这个都准备得这么快呀！”

　　“药店就在旁边。”

　　“可是我都没想到要买这个。”她低头撕开包装，贴好以后重新穿上鞋，站起来走了两步，终于觉得舒服许多，“诶！真的不磨了！”

　　沈述看她走得正常，才将剩下的防磨贴收进纸袋，递给她。

　　“剩下的放包里，以后穿新鞋可以备用。”

　　姜小满点点头，将纸袋收好。

　　走出几步，她忽然仰起脸看他。

　　“沈述。”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麻烦呀？”

　　他微微挑眉。

　　“为什么？”

　　“因为今天一直让你照顾我嘛。”姜小满掰着手指算起来，“吃饭的时候让你帮我点菜，拍照还要你戴狗耳朵，刚刚脚疼，又让你去买创可贴。”

　　沈述听完，忍不住笑了。

　　“那你下次准备自己来约会？”

　　姜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下腰。

　　“当然不是啦！”

　　“那就别想了。”他看着她，声音温和，“走得动吗？”

　　“走得动！”

　　她说着，还故意在原地轻轻走了几步，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

　　沈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笑着向她伸出手。

　　姜小满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了。

　　***

　　从地铁站出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校园里安静了许多，教学楼的灯光大多熄灭，只剩下路旁的照明灯沿着步道一路延伸。风吹过树梢，偶尔有几片叶子落在地面，脚踩上去，发出细小的声响。

　　姜小满今天走了不少路，后来便不怎么说话了。

　　沈述牵着她，配合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走。经过一处路灯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鞋，确认她没有再走得不舒服，才稍稍放下心。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呀！”姜小满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他，“特别开心！”

　　沈述唇角微微扬起。

　　“最喜欢什么？”

　　“唔……”她想了好一会儿，似乎真的很难做出选择，“餐厅很好吃，电影也很好看，还有我们拍的照片！”

　　“只能选一样。”

　　姜小满立刻不满意了。

　　“为什么只能选一样呀！”

　　“想听听你的答案。”

　　她故意皱起眉，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过了片刻，忽然抬起脸笑起来。

　　“那就选跟你在一起吧！”

　　沈述看着她，脚步慢了下来。

　　姜小满说完，自己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去看路边的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述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半步，发现两个人的手仍然牵在一起，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沈述？”

　　他正低头看着她。

　　路灯落在他的肩上，将那张漂亮的脸照得柔和许多。姜小满忽然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甚至能够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

　　“怎么啦？”她小声问。

　　沈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慢慢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姜小满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心跳得有些快。

　　两个人明明已经牵过很多次手，甚至前几天她还主动抱了他一下，可这种距离仍然让她有些紧张。

　　沈述稍稍俯下身时，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她耳边的头发。

　　姜小满原本以为他会继续靠近，却发现沈述只是替她取下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发间的小树叶。

　　“刚才沾上的。”他说。

　　姜小满睁大眼睛，看着他手里那片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

　　沈述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疑，索性低下头，伸手去整理裙摆。

　　沈述将叶子丢进旁边的落叶堆里，重新握住她的手。

　　姜小满跟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有啦！”

　　沈述偏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些。

　　他其实看见了。

　　刚才他靠近时，姜小满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甚至短暂地闭了闭眼睛。

　　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准备好低头吻她。

　　可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变轻了，手指也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衣袖。

　　沈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最终还是没有继续。

　　他知道自己想吻她。

　　这个念头早在第一次重逢时便出现过，后来每次见面，都比前一次更难以忽略。有时候姜小满只是仰起头和他说话，他便会忍不住想起那些曾经可以随意亲吻她的日子。

　　可今天，她明明已经主动靠近了许多。

　　他不愿意让她第一次和自己接吻的回忆，变成一场因为紧张而不知所措的意外。

　　沈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盏路灯以后，姜小满忽然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偏过头。

　　“嗯？”

　　“沈述。”她故意板着脸，“你是不是故意逗我呀？”

　　沈述看着她，片刻后才笑着回答：“有一点。”

　　姜小满顿时气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很轻地握住。

　　她当然没有真的生气，忍了半天，自己先笑了。

　　“你好讨厌呀！”

　　“嗯。”沈述温和地应了一声，“下次不逗你了。”

　　姜小满抬起头，发现他唇边仍然带着笑意，便知道这句话未必可信。

　　她只好轻轻哼了一声，又把手握了回去。

　　***

　　宿舍楼下仍然亮着灯。

　　姜小满站在台阶前，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有些舍不得上去。

　　今天下午出门时，她还紧张得换了好几次衣服，担心自己会不会表现得太不自然。结果一整天下来，连那点紧张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沈述。”她抬起头，“下次我们还可以去拍照吗？”

　　“可以。”

　　“我觉得今天那几张真的很好看！”她拿出手机，重新翻出两个人的合照，笑着指给他看，“尤其是这个！你怎么会戴着狗耳朵还这么帅呀！”

　　沈述低头看了眼，忍不住笑了。

　　“别再给别人看了。”

　　“为什么呀？”

　　“留着自己看。”

　　姜小满眨了眨眼睛，忽然有点得意。

　　“那我以后要是不开心，就拿出来看看！”

　　沈述望着她，唇角轻轻扬起。

　　“好。”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应该回宿舍。

　　临走前，姜小满忽然上前半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次沈述没有再愣住。

　　他很自然地俯身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替她挡住从领口灌进来的风。她的身形比他小许多，靠过来时，额头刚好碰到他的胸口，柔软的头发擦过他下颌，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姜小满靠在他怀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今天真的很开心。”

　　沈述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也是。”

　　她又抱了一小会儿，才松开手。

　　沈述没有挽留，只是替她理了理外套的领口，看着她走上台阶。

　　姜小满快进门时，忽然转身朝他挥手。

　　“沈述，晚安！”

　　“晚安，小满。”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沈述站在路灯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将手放回外套口袋里。

　　里面还有一点她刚才抱过来时留下的暖意。

　　***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很晚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又坏了，沈述摸黑走到五楼，打开门，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偶尔工作的声音。窗户白天忘了关严，风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微微卷起，他放下钥匙，先走过去将窗户关好。

　　那只橘猫杯垫还摆在桌边，旁边放着早上喝水的玻璃杯。

　　沈述换好衣服，打开电脑处理程越发来的文件。等核对完最后一项数据，已经接近午夜，他才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烧水。

　　旧水壶仍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沈述站在灶台旁听了一会儿，最后拔掉电源，将里面剩下的水倒掉。

　　明天就换新的。

　　他洗完澡出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挂回衣柜，忽然摸到了钱包里那张硬硬的照片。

　　沈述将它取出来。

　　四格照片静静躺在他掌心，画面里的姜小满笑得很开心，最后一张中，他头上还戴着那对有些可笑的毛绒狗耳朵。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唇角。

　　随后他将照片轻轻放到桌上，拉开了最下面那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留给姜小满的东西，还有那只装着黑色发圈的小盒子。前几天买的浅黄色发夹也已经到了，沈述原本想今晚送给她，后来见她今天戴着珍珠耳环和漂亮的发夹，便没有拿出来。

　　他将照片放进一只透明相框里，摆到书桌靠墙的位置。

　　桌子原本就不大。

　　放上相框以后，原先摆在那里的几本专业书便有些碍事，他只好重新调整位置，把暂时用不着的文件收进书架。

　　忙完以后，沈述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照片。

　　姜小满笑得很好看。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相框边缘，又将它往窗边挪了一点，让它避开空调滴水可能溅到的位置。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姜小满：【沈述！！！】

　　【叶晴说我们拍的照片特别好看哈哈哈哈！】

　　【她还说你戴狗耳朵那张可以做成表情包！】

　　沈述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许。】

　　姜小满：【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述，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哦。】

　　【下次还要约会！】

　　沈述看了很久，才慢慢回复。

　　【好，下次你挑地方。】

　　姜小满很快发来一串欢呼的小狗表情。

　　沈述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书桌上的照片。

　　窗外有晚归的电动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隙间短暂地扫过墙面，随后又消失在楼下的街道里。房间仍然很小，家具也有些旧，墙角那块微微翘起的墙纸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他拿起明天准备采购的清单，在电热水壶后面又加上了一盏台灯。姜小满上次说，靠窗的位置下午很适合看书，他想给她留一盏亮一点的灯。

　　沈述将清单保存好，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

　　小小的出租屋安静下来，书桌上的相框却仍然映着窗外一点浅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