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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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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天的渐渐临近,Leonids府邸里人们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不安和颤栗。
在东部萨克森诸侯领土的边缘,战争爆发了。从卡诺莎返回的国王亨利四世对造反的诸侯极为不满,已经开始着手调集军队对付他们。而Woohyuk的父亲Leonids伯爵,正是因为担心这样的情况出现,才在新年之后前往首都去了。三个月过去,战争的爆发把他原本的计划全盘打乱。为了镇压叛党,伯爵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战场。
而在他的家乡,人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伯爵夫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每天每天的唉声叹气,就怕哪一日传来消息,说她的丈夫在战场上为国捐躯;Woohyuk几次向伯爵提议由自己代他上战场,却一次次地因为伯爵的回信而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想法;Tony的脸色阴沉了许多,彬彬有礼的态度下是心底难以按捺的关怀和不安。Frey和Freya经常来看望他们,给他们带来一些比较秘密的消息,同时也给他们一些安慰。
小镇上的人们在惴惴不安的情绪笼罩下又度过了一个月。终于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色丧服的士兵走进了Leonids家府邸的大门。
伯爵夫人立刻就昏过去了——长久以来最恐惧的事情终于成为了现实,她那因为日夜不停的担心而变得分外脆弱的神经,已无法承受这个让她悲痛万分的消息。
Tony是第二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在听到传达这个不幸消息的士兵说完之后,他虽然没有像伯爵夫人那样悲痛欲绝,但也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那一刻,他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一直把伯爵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敬重,一直以来都是——当初,是伯爵把他带进了Leonids家,收他为养子,让刚刚失去了母亲的他又一次享受到了家的温暖。也是因为伯爵这个举动,他才有机会认识了Woohyuk………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瞒着他,可是既然伯爵夫人都知道了,那么很有可能,伯爵也是知道的。可是伯爵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对的表示,相反的,他对Tony的照料却更加周到和体贴。那时候,连Woohyuk都抱怨了,说父亲您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这么体贴过。Tony觉得受宠若惊,也觉得愧疚,伯爵却在私下悄悄告诉他,没关系,他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回忆着关于伯爵的点点滴滴,Tony突然很想哭——也许是太晚了一些,他有些后悔,没能在伯爵在世时亲口叫他一声“父亲”………
Woohyuk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被Frey请去商讨关于宝藏的事情了。Tony已经派人去找他回来,但他不知道Woohyuk会不会在路上就得知这个消息。
事实证明,这个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来。但很显然Woohyuk已经对此有了某些预感。他一回到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父亲出什么事了?”
Tony几乎都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他突然觉得,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告诉一个妻子说她失去了丈夫,告诉一个儿子说他失去了父亲,就像告诉一个人说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一部分躯体,他该是多么的痛苦和难以忍受——但他还是回答了,用他最轻最温柔的声音,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这个消息所带来的痛苦似的。
“Woohyuk,你父亲……伯爵……他去世了……”
他不敢看Woohyuk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另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更害怕看到他受到打击时茫然失措的神情。伯爵夫人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他不敢想象自己是不是还能承受来自另一个人的另一分悲伤。
Woohyuk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似乎就僵在那里,像一株植物,没有了知觉和感情,只是一味地矗立着。
“Hyukie……”Tony担心地抬起头来看着他,“Hyukie,你说句话……”
“……”没有回答。那双夜空一样深邃的黑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曾经猛烈燃烧跳跃的火焰已然全都消失不见。
“Hyukie……”声音大了些,Tony抬手在他眼前晃动着,“Hyukie……Hyukie,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Hyukie!”
仍旧没有回答。Tony有些慌了:“Hyukie,Hyukie!你别吓我啊,Hyukie!Hyukie你说句话好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极低极低的声音,恍恍惚惚,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可是至少,这终于安下了Tony的心。
没事就好……这么关键的时候,要是连Woohyuk也垮了,Tony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Woohyuk的眼里慢慢有了光亮,在这时候,眼泪终于战胜一切落了下来。
“Tonya,他是我父亲……为什么上战场的不是我!!为什么要夺走我父亲的生命!!为什么!为什么?!”他抓住Tony的肩膀,放声大吼,“为什么是父亲?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Hyukie,你冷静一点……”Tony的肩膀被捏得很疼,但他忍着,一遍遍地劝阻着Woohyuk,“Hyukie,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死的是我的父亲!!我父亲他死了!!”Woohyuk几乎失去理智一般地冲他咆哮起来。Tony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大厅里一片寂静。
Woohyuk的脸歪向一边,惊愕是他脸上仅存的表情;Tony看着自己的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动手打了Woohyuk!!
过了好久,Woohyuk慢慢地转过头来,眼里伤痛涟漪不断:“Tonya……你……打我……?”
“我……”Tony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本能的转过头去躲避着他的目光。Woohyuk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把扳过他的下颌逼他面对着自己,直盯着他的双眼说道:“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消息,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居然……你居然还动手打我?”
Woohyuk的眼睛里一片浓黑,深沉而凝重的悲伤占据了那片美丽夜空的每一个角落。Tony眼前突然模糊了:他终于忍不住,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意识到,伯爵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个曾经被他视之为父亲一样的人,那个曾经给了他温暖和关怀的人,那个曾经让他尊崇倍至的人——那个人,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会看着他们的打闹微笑,再也不会在他不安和痛苦的时候,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勇气和安慰了。
他已经失去他了……永远的,不可逆转的,失去了…………
“Tonya……”Woohyuk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那一如往常的温柔里隐藏了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痛苦,“Tonya,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你吼……可是我心里乱啊,我……为什么父亲他就这么………我………”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Tony打断了他的话,而实际上Woohyuk也已经说不下去了,“不是你的错……”他哭着,仿佛一个孩子丢失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他也是我的父亲啊……他怎么就这么去世了………”
Woohyuk抬手把面前突然痛哭起来的人儿揽进怀里。感觉到他依赖地伏在了自己肩上,而泪水仍然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很快,Woohyuk肩头的衣物就被泪水浸湿了。他感觉到的,是一片冰凉。
“对不起……对不起Hyukie……”Tony哭着,呢喃着道歉,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了Woohyuk的脸,“是不是很痛……对不起……”
他不是软弱,也不是怯懦。他只是想要大哭一场而已。当Woohyuk不在时,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权利表露自己的悲伤。而当Woohyuk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不知是什么让他一下子就觉得放松了:他终于可以抛开一切顾忌,把心里的所有苦痛都哭出声,用最原始的方法发泄出来。
“……对不起………”
“没关系的,Tonya,不疼……真的不疼……”Woohyuk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身为家庭顶梁柱的自觉让他很快从悲伤里振作了起来,“Tonya,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Tony这时候也哭够了。他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夫人刚刚昏过去了……不过已经请医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现在在她房里休息着呢。”
“没事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母亲,她那么的爱父亲,我真怕她会撑不过这一关……”Woohyuk低声说着,突然抬起头,视线从Tony肩上越过,投向大厅的另一头,语调也瞬间就高了八度,口气硬得像花岗岩——
“你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了!!”
Tony从Woohyuk怀里挣脱出来,回过头,他看到Parsca站在楼梯脚下,眼里闪着阴冷的光,唇角居然微微地向上翘起,看样子竟是在笑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父亲去世了,而他却没有在那双棕黑色的眸子里找到哪怕一点点的痛苦或者悲伤——没有,哪怕是一星半点,甚至哪怕是一个遗憾的眼神——
什么,都没有。
Tony突然感到胸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它告诉他说这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应该给他点教训——然后他突然有了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这冲动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就要那么做了。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他克制住了想要冲上前去的欲望,只是站在那儿,狠狠地瞪了Parsca一眼,然后说道: “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还能够微笑。”
“哦,我微笑是因为我很开心。”Parsca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可能是Woohyuk脸上厌恶的表情让他停下来的——接着真正地露出了笑容,冷漠而虚伪的笑容,“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你将来一定会下地狱的!’而现在,我看着他下了地狱,这难道还不值得让我开心吗?”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分了。Tony都还没来得及生气,身边的Woohyuk已经扑了上去。他咆哮着抓住了Parsca的衣领,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竟然把他打得跌倒在了地板上。
“你这个混蛋!”Woohyuk恶狠狠的大吼着,又想要扑上去。但是Tony拉住了他。他抱住他的腰,竭力想让他冷静下来。
“Hyukie!Hyukie!”他大叫着,“住手,Hyukie!住手!”
因为Tony的阻拦,Woohyuk潜意识里害怕会伤着他而不敢再大力挣扎,对Parsca的报复行为也就再也没有成功。但他仍旧不死心地指着Parsca的脸,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好了,那个宝藏就在山上!告诉你又怎么样?你永远也找不到它!永远!”
“Hyukie!!”Tony猛地拉了Woohyuk一把,然后他才明白自己刚才所犯下的错误——他竟然把这样一个秘密告诉了最不应该知道它的人。
大厅里一时间变得沉寂起来,只有Woohyuk和Tony沉重的喘息声不断的回响。Parsca坐在地上,用手背擦掉了唇边溢出的鲜血,棕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冷冷的笑了。
“……看在你告诉我的线索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一拳了。”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来,阴邪而虚伪地笑着说道,“你说我找不到,那我就一定要找到它。不就是一座山吗?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找到它的!”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上楼去了。临走,还不往对两人投来轻蔑的一瞥。
“……妈的!”Woohyuk这时方才有些懊丧,“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呢?!”
“宝藏在山上……Frey已经确定下来了?”Tony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他是怎么知道的?”
“咳……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古书,上面说宝藏离它的提示只有一箭之遥。”Woohyuk咳嗽了两声,“可是,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写了作弄后人的呢?”
“可是,Hyukie,这种时候,我们只有相信。”Tony抬起头,碧蓝的眸子有些黯淡,像蒙着雾气的大海,“Hyukie,去看看夫人吧。”
“嗯,走吧。”
伯爵夫人仍在昏睡着。浓黑的长发散在她的脸旁,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丈夫去世的事实对她来说是一个太大的打击,仿佛在那一瞬就抽掉了她生命中所有的生气。Woohyuk在床边跪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一只手。
“母亲……”他低声唤道,金棕色的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母亲……”
看着昏暗的床褥间自己母亲毫无生气的脸庞,Woohyuk突然明白了父亲拒绝自己代他上战场的用意。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伯爵慈爱的声音——
“Woohyuk,你的母亲太脆弱,她需要你在身边支持……失去我,她会很痛苦,但如果失去了你,她一定会活不下去……好好照顾你母亲,好好待她啊……”
“父亲……”Woohyuk突然也有了落泪的冲动。眼前一阵模糊,脸上有了水痕划过时冰凉的感觉,张开唇,舌尖立刻尝到了那一丝丝腥咸的苦涩……
原来,人的泪水,竟是这样的难言的滋味……
半个月后,Leonids伯爵的遗体被运回了小镇。随后的葬礼上,伯爵夫人再一次因为悲痛过度而昏厥过去。
看着侍从和使女们手忙脚乱地把他们的主母送上马车,Woohyuk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Tony的手。
“Tonya……”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人,“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Tony看着他,碧蓝的眼里坚定无比:“是,只有我们两个了。所以,我们一定不可以倒下去。”
两个人互相鼓励着回到了葬礼现场,Woohyuk已经冷静下来,但是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丧服仍然刺得他眼睛生疼。
棺木入土。按照习俗,Woohyuk往墓穴中扔下颜色惨白的小小花束,Tony跟着扔下第二束,紧随身后的人们纷纷投下手中的花束,星星点点纯洁的白色混杂在黑色的泥土里,像天上的星辰一样繁盛。
墓土渐渐覆盖了棕色的棺木,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哭声和叹气声,更多的人低着头,在胸前划着十字。
这样善良而虔诚的一个人,但愿他的灵魂能够在天堂中得到一席之地。
葬礼结束后,吊唁的人群渐次散去。Woohyuk和Tony正准备回府时,侯爵兄妹俩迎了上来。
“我们感到很遗憾,伯爵是个好人。”Frey说,“节哀顺变,好吗?”
“谢谢你们的关心。放心,我们不会有事。”Woohyuk沉稳地回答。Frey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再联系……最近就不要太着急宝藏的事了,我会派人盯着的。多陪陪你母亲吧。”
Woohyuk拍了拍他的肩,感激地笑了:“谢谢!”
这天回到家的时候,老管家告诉他们一个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的消息:Parsca离开了。
Woohyuk和Tony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安抚夫人要紧,暂时不管他。
又是半个月过去,在Woohyuk和Tony每天每天的开导和劝说下,伯爵夫人终于从丧夫的痛苦中慢慢恢复了过来。当大家又在她美丽的脸上看到那仿佛已久违了的微笑时,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Leonids府邸开始慢慢的恢复了——虽然代表着丧期未过的黑色幕帘仍旧在大门口处飘荡着,可是府里已经又开始有了笑声,有了欢乐。Woohyuk和Tony也没有再怎么出门,每天陪着伯爵夫人喝茶,听音乐,读书散心。在确定伯爵夫人已经不会再因为伯爵而过度悲伤之后,Woohyuk开始着手解决伯爵的遗嘱问题。这一次,在公证人的建议下,他不得不写了一封信,把Parsca也找了回来。
“我知道您很不愿意,Woohyuk,我能看得出来,”作为公证人之一的Frey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可只有在所有的可能继承人都在场的情况下,遗嘱才能得到开启,这是一种惯例。”
信寄出之后的第九天,Parsca赶回来了。见到Woohyuk的时候,他佯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我可真是没想到啊,Woohyuk你居然会写信叫我回来。”
“少装腔作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Woohyuk冷冷地回应。Parsca也不气不恼,极有风度的欠了欠身,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所有遗产继承人都已经到齐,于是,第二天下午,在镇长的书房里,数位公证人的监督下,Leonids伯爵的遗嘱被开封了,由镇长宣布。
“现在开始宣读Leonids伯爵的遗嘱。”
Tony陪着伯爵夫人坐在沙发上,Woohyuk站在他们旁边;Parsca一个人站在房间的另一头。公证人们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首先,Leonids家位于尼德兰的宅邸,由其夫人、小儿子Woohyuk和养子Tony共同继承。请问有异议吗?”
一片安静。
“好的,没有。第二,位于沃尔夫斯堡森林的城堡,由Woohyuk继承。请问有异议吗?”
Parsca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也没有。第三,尼德兰当地共五个农场,由其夫人和Tony共同继承。请问有异议吗?”
Woohyuk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第四,尼德兰本地贵族封地约两千公顷,由Woohyuk继承。请问有异议吗?”
Tony感觉到伯爵夫人在发抖,便握紧了她的手。
“最后一条,Leonids家族世袭的贵族封号,由Woohyuk继承。请问有异议吗?”
Tony抬起头,正好看到Parsca无所谓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震——他不是为了遗产回来的……那么,他是为了那个宝藏而来?
“没有。那么,我宣布,Leonids伯爵的遗嘱正式生效。”
这时候,几位公证人窃窃私语起来——身为伯爵长子,Parsca竟然没有得到任何遗产,这多少是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走出镇长家,方才一直沉默着的Parsca终于开口了。
“看样子,还是有人对我相当不满啊!”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像以前那样让人觉得讨厌,“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归——大体上来说是这样的,对不对,亲爱的母亲大人?”
“Parsca,你父亲他……”伯爵夫人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被他打断了。
“您不必解释,我理解。”Parsca说着转向了Woohyuk,“谢谢你的线索,Woohyuk,我很快就会成为新国王的宠臣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国王面前替自己的弟弟美言几句呢?”
“没人会稀罕你给的东西,拿了也只会脏人的手!”
“不要说得太绝对,我亲爱的弟弟,很多事情都是变化着的。也许就是明天,你们就会哭着来求我了呢……”
“做梦!”Woohyuk猛地转过身,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好好地痛揍他一顿似的,“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Parsca,永远不会!我对仙境里的奥丁发誓,我对天上的上帝发誓!”
“但愿。”Parsca装作没看到他的威胁,仍旧微笑,“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各位晚安,再会。”说完,他极有风度的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走远,Woohyuk狠狠地咬住了嘴唇。Tony让使女们把伯爵夫人扶上马车,刚走到Woohyuk身边就听见他恨恨的声音。
“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Hyukie,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真的已经找到什么了?”Tony忧心忡忡地说。要是真的让Parsca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了宝藏,那么他们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嗯,说的也是……”Woohyuk点点头,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去找Frey,让他安排人手,我们明天一早就上山。夜里探宝太引人注目,Parsca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Tony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么,明天?”
Woohyuk叹了口气,转过头来。那双纯粹而干净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混杂了希望和渴求的微光。
“是的,Tonya,是的。”他的声音镇静而沉着,仿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