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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特训(1) (请输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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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
在西泽尔定的闹钟响起来时,卡尔和他几乎同步从床铺地两侧下床。洗漱、换上轻便的衣服,将尾勾又一次藏起来。
早饭是水煮蛋和牛奶,油腻的食物容易在呼吸的过程中一遍遍反刍、出汗又会加重那种恶心感。以及最重要的热身。卡尔做了三遍,第一遍是动作太敷衍,没有拉伸开会有肌肉损伤的风险、更何况他这种初学者中的菜鸟。
卡尔跟不上西泽尔的速度,他的肉眼估算得出西泽尔大概的步幅和速度、也能发觉西泽尔也在估测他、并且一步又一步降低自己的速度。但他还是跟不上。呼吸、呼气、吐气,调整步伐。
“不要用嘴呼吸,卡尔。”西泽尔说,“以及不要走路。”
“……我只是跑得慢,不是在走路。”
帝国对于雌虫和雄虫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大部分的雄虫会默认自己就是跑不快、体力不好、耐力也不行,然后消极怠工。学府上体能课时也会给予雄虫最好的优待。但从身体外表来说,雌虫的步幅顶多只多雄虫半步。只有在雌虫使用翅翼后数据才会远超后者,这个确实是外部原因。
“跑了多远了?”卡尔吐出一口气,西泽尔为了陪他,已经近乎是在慢跑了。
“六百米。”西泽尔看向左手腕的手环,“要休息吗?”
“你们训练跑多远?”
“雌虫的基础体能训练为三千米一组,每日两组,不达标的加练。不过雄虫不会来军部,你不用和我们一个标准……”西泽尔回忆了一下。
卡尔顿了顿,停了下来。他伸出手,西泽尔从自己的腰侧把带出来的水壶递给他:“要休息吗?”
前者没说话,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又递回去。他拿出橡皮筋,把自己的长发束起来。
“三千米之前不要和我说话、不要问我要不要放弃,你问了我就会想。所以你去前面带路就好了。”卡尔并没有看向西泽尔,而是回头看着自己跑过的这一截路。别墅都变得有些若隐若现。原来六百米就已然如此遥远,而他已经踏出了最难的一步:开始。
西泽尔看向卡尔的,头发被一根橡筋拢在一起、虚虚地笔直地垂在腰后,露出白皙的耳朵、脖颈,不再像荒星那样毫无血色。他把手环上的计时清空,路程也跟着清空。目标距离设定为3.0km。
刚刚那段路足够他摸清卡尔的速度,只要比这快一些、但不要让后者完全看不见他的背影就足够了 。
一公里。
卡尔有些想要放弃,他的身体在发热,像是五脏六腑都在抵抗这样的训练。双腿在发软,内心在抵触,想回望舒适的别墅、想开口告诉西泽尔。
可是他追不上,甚至西泽尔都没有回头看他。像是一个前进的符号,黑色的头发随意地散开、因为步幅而左右摆动、而在卡尔犹豫的这几秒,因为小虫的步伐放缓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没办法想象西泽尔跑着跑着发现他没跟上去会有多失望,于是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两公里。
放弃这个词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词汇表里了。
头发被汗水浸湿、衣服也是,似乎能感受到布料黏在身上的湿润。发软后腿部开始适应运动,卡尔和西泽尔的距离拉近了。还是跟不上,但他能看清西泽尔腰侧挂着的水壶上的小猫图标、看清上面印着的字母。
他们穿过了清晨的街道,而城市也从六七点的冷清开始热闹起来。
西泽尔停下来、在远方干涸的河道边像是宣告胜利的重点线。小虫过线的时候被捞了一把,否则他大概可以无缝衔接滚下去洗个澡了。被放空的大脑在停下来的时候回涌上来,发干的喉咙,不畅的呼吸、因为突然激增的运动量而不断地喘着气,被憋得面红耳赤、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不要坐。”西泽尔捞着他的手,又一手扶着他的腰——在按到虫的尾勾时手一顿、往下扶:“调整呼吸,再补充水分。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够好啊。
卡尔喘着气,任由面前的虫揽着他。他的手抓着西泽尔的衬衣,再缓过来一小点后接过水喝着。后者面色都没改、卡尔甚至不确定这能否算作西泽尔的热身。他一边喝水、一边盯着自己的教官——西泽尔全身上下滚烫的地方大概只有耳尖,这百分百还是因为脸皮薄的某只大虫刚刚碰到了他的尾勾。
理论上西泽尔接受过训练,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心理上他还是好不甘心。
“别让身体冷下去,休息两分钟够了。”西泽尔只是打开水杯抿了一口,“走吧,一起去吃早饭吗?”
“好——嗯?”卡尔把盖子扭回去,挠了挠头,“就结束了吗?”
“嗯。”西泽尔把两虫的水杯放好,和卡尔并肩往回走,“回去让机器虫给你按筋骨,要不然明天需要我抱……我抬你下楼了。”
“为什么不是你给我按。”卡尔不太懂,一边走一边问。
……当然可以。不行不可以。
西泽尔在沉默的三秒钟左右脑互搏了三百个回合,最后理智胜出,沉默是金。
城市逐渐苏醒过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虫影。路边摊卖着速食的蛋白棒和压缩饼干,方便要开矿的虫随身携带。西泽尔带着卡尔穿梭在虫群之间,拐进小巷,停在一家面馆前。
“面馆?”卡尔有些稀奇,“我还以为现在都是营养液至上了。”
“这家店是一个老虫开的了,早些年他的崽子考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虫老了也没办法下矿,就盘了家铺子。环境可能没那么好。”西泽尔说,替他撩开入门时的帘子。
“环境再差能比荒星差?”卡尔笑了,嘀咕抱怨:“你不要默认我一离开荒星就自动染上富贵病好吗?又是要我买贵衣服、又是怕我嫌弃环境的……”
他们走进了店铺,透明的玻璃板后有一个半旧的机械负责削面下锅,而戴着眼罩的老虫盘旋在两个窗口准备佐料、搅拌出餐。客虫并不算太少,好几张破木桌都坐满了虫。两虫找了个稍小的桌子,随后西泽尔起身离开。
卡尔坐下后锤了锤自己的大腿,高强度运动后现在坐下确实有点发硬发酸。
等虫回来的同时打开光脑看看消息,题型在凌晨已经大致整理完毕,但要梳理成陌生虫上手能看且看懂还需要一点时间。雄虫保护协会和帝国教育部实在太吵,几天前直接给拉黑了。以诺最近也没给他发消息,修更别提了、似乎对上网冲浪都不太感兴趣,每天就抱着破电视机看。
“素面,要加辣椒或者醋的话旁边就有。”西泽尔端着两碗面、两小碟泡菜回来,放在桌上、又去搞了两碗面汤。
帝国的雄虫对进食环境的要求近乎苛刻,以诺.德莱昂因几乎可以算作一个典型,他连吃茶都要去专门的庭院、铺上桌布、准备好茶点和糖碟、干花。不过这里有桌子有椅子、食物还是热乎的,对于卡尔来说已经算是极好的进食环境了。为了赶拾荒进度,就混在亚雌堆里随便吃两口蛋白棒就又继续去抢资源了,高效省时。
“比机器虫弄得好吃。”卡尔加了一勺辣椒,搅拌搅拌,吸溜一口。腮帮子还没完全消灭刚才的食物,就嚼嚼地往外吐字。
“嗯。毕竟机器虫做饭是一成不变的预设。”西泽尔加了勺醋,“这里距离别墅只有不到两公里,以后我们的晨跑终点就定在这。”
卡尔不服气,咽下只抿了一口的面汤,抗议:“都说了我可以胜任……你看我今天都跑下来了!”
西泽尔轻笑,把泡菜碟往他面前推:“跑完很累吧?等什么时候你能顺畅地跑完这一点八公里再说。”
机器虫的按摩手法不太靠谱,西泽尔调的是中等,结果机器虫刚按卡尔的腿、后者就囔囔着太重了,又给调轻。太轻了又会很痒,并且没有舒缓的效果。
卡尔眨巴眨巴眼,看向西泽尔,意思不言而喻。后者内心重复了三遍这是运动后的正常环节、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心里一边默念着,一边移动到卡尔的身边。他的手隔着裤子的布料从上按到下,和机器虫不同的是活虫的手心是有温度的。热量顺着他的动作滑过卡尔的腿面,轻柔却不可忽视。小虫不太习惯别虫长时间多次地碰自己的身体,滑下去的时候会发痒,尾勾不自觉轻轻拍一下西泽尔的后背以示心情。按到酸痛的地方会一下卷起来、把西泽尔的手往外拉。不过拉不动。
“忍一下。你真的要我抬着你下楼吗?”西泽尔手上动作一下没停,尾勾向后拉扯的力度还没他给自己杠杆训练时的十分之一强。
“我跑完的时候不痛呀……”卡尔嘀咕着,尾勾紧紧缠着西泽尔的手臂不放,手也抓着虫的衣摆:“你按,我尽力……”
这个情景对于在主流思想环境长大的虫来说实在有点猎奇,修端着水杯刚从楼梯下来,看见一虫坐在毯子上,双腿伸直,另一虫半跪在虫身侧,轻轻把雄虫的腿轻轻抬起来往上推、然后伸直、往下拉。他头也没回,倒车似得又往楼上去了。
卡尔:?
他没太懂自己的雌父又在发哪根神经,更没懂为什么修露面五秒又消失会让西泽尔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难道雌虫之间有什么奇怪的笑点是雄虫无法get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