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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茶藏迹,旧影叩门 挂断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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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网安的电话,长廊里的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沈屹指尖还捏着手机,眉峰紧锁,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知予:“对方退房时故意落下外套,口袋里留存黑色安哥拉兔毛,不是疏忽,是刻意留下的信号。”
温知予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取证包的背带,眼底是法医独有的冷静审慎:“正常人逃跑只会尽量抹去所有个人痕迹,绝不会把能关联到自己的物证留在出租屋。他清楚我们迟早会查到这间出租房,是在向警方示威。”
“出发,去出租屋。”沈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低声吩咐,“通知痕检组全员带上全套设备,仔细勘查每一寸空间,不能漏掉任何微小痕迹。”
二十分钟后,惠民小区对面那栋老旧高层楼下已经拉起警戒带。
这间出租屋在七楼,一室一厅,户型狭小简陋,墙面泛黄,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款。房东站在门口,一脸忐忑地接受侦查员询问。
“租客是一个月前联系我的,全程线上沟通,签合同的时候戴着口罩帽子,说话声音怪怪的,像是压着嗓子,我没看清长什么样。”房东挠挠头回忆,“租金一次性付清,出手很大方,我当时只觉得是个喜欢安静的怪人,没多想。今早六点多,他打电话说退房,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客厅,人直接走了,我过来一看,沙发上落了一件深色外套,就立刻上报了。”
温知予戴好手套、脚套,弯腰跨过警戒线走进屋内。
痕检组员已经分散开来,蓝光灯、指纹刷、微量物证采集箱一一铺开,客厅沙发上那件被遗落的深色外套被小心翼翼装进独立证物袋。
“沈队,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痕检组长走过来汇报,“全屋地面、门把手、桌面,全部被仔细擦拭过,没有留下一枚完整指纹,也没有可提取的鞋印。外套除了口袋里的兔毛,没有发现皮屑、毛发等生物检材,布料上只检出很淡的山茶花香水残留。”
白山茶花。
正好对上林屿口供里提到的,那只绣着白色山茶花的布包。
温知予蹲下身,目光扫过茶几缝隙,指尖停留在一处极其细微的划痕。茶几是老式木质,边缘有一道浅浅刻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S。
【钩子1】
“沈屹,你看这里。”她抬手示意。
沈屹快步走过来,俯身看向茶几,瞳孔微缩。
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和林屿描述的、戒指内侧刻着的字母S完全吻合。
“是他。”沈屹声音低沉,“这里确实是神秘老师用来监视惠民小区的据点。他提前租下房间,蹲守观察林屿行动,凌晨我们在天台对峙的时候,他就在这个窗口举着长焦相机拍摄全过程。”
“但他为什么要在茶几刻下S?”温知予眉头微蹙,“既然能把全屋指纹鞋印清理干净,不可能忽略这么明显的标记。又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大概率是。”沈屹站直身体,环顾空旷冷清的房间,“他一直在游戏心态,把这起连环案当成一场和警方、和我之间的博弈。教会林屿作案,旁观我们查案,现在林屿落网,他不甘心棋局就此结束,不断留下线索引诱我们继续追查他。”
温知予站起身,目光望向卧室窗台。
窗户正对着惠民小区三单元楼顶,视野绝佳,架相机的位置还能看见一道圆形压痕,是三脚架长期摆放留下的印记。窗台角落,放着一个小小的纸质垃圾桶。
她走过去弯腰查看,桶内垃圾已经被打包带走,只剩下一点极其细碎的织物碎屑卡在桶壁缝隙。温知予用镊子小心夹起碎屑,放进微量物证盒收好。
“带回实验室化验,看看能不能查出别的线索。”
一行人结束勘查,返回市局。
审讯室里,再次提审林屿。
当温知予把出租屋照片、黑色安哥拉兔毛、刻着S的茶几划痕照片推到他面前时,林屿原本淡漠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波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勾起一抹古怪笑意。
“你们居然找到了那个据点。”林屿轻轻摇头,“我早就提醒过,他很聪明,留下这些东西,不是失误,是他想让你们看见。”
“再仔细回忆,你们每一次见面,除了白山茶花布包、刻S银戒指、安哥拉兔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细节?比如身上有没有旧伤、习惯动作、说话的小习惯?”沈屹盯着他,缓缓发问。
林屿垂眸思索许久,缓缓开口:“有一个动作,我印象很深。他每次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还有一次见面,他袖口不小心滑落,手腕内侧,有一块月牙形状的淡色烫伤疤痕。”
月牙形烫伤疤。
又一条关键体貌特征。
离开审讯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
“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汇总起来:性别不明、随身带白山茶花刺绣布包、左手戴内侧刻S旧银戒、手腕内侧月牙形烫伤疤痕、饲养安哥拉兔,精通刑侦痕迹学、反侦察手段。”温知予拿出笔记本,一条一条写下,“能熟悉办案流程,甚至知道现场勘查会重点提取哪些物证,很有可能,这个人以前在公安系统工作过,或者深度接触过刑侦行业。”
沈屹脚步一顿,眸色沉下来。
这个猜想,和他心底隐隐的担忧重合。
“我回去翻一下历年离职、退休人员档案,重点排查手腕带有月牙烫伤疤痕、名字首字母S的人。”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沈屹泡在档案室,翻阅厚厚的人事卷宗。温知予回到法医实验室,化验从出租屋垃圾桶夹缝提取的织物碎屑。
显微镜下,碎屑呈现特殊的藏青色,是警用作训服的面料。
温知予心脏猛地一跳。
织物是老式警用作训服布料,早已停产,十多年前才配发过。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沈屹电话。
“沈屹,化验结果出来了,出租屋垃圾桶夹缝找到的碎屑,是十几年前已经停产的藏青色警用作训服面料。神秘老师,极有可能曾经是警察。”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沈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这边查到一份档案。十三年前,市局有一名痕检技术员离职,名字叫苏砚,首字母S。档案照片上,手腕位置,恰好有一处月牙形烫伤的登记记录。”
苏砚。
S。
温知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砚……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温知予努力回忆,“我刚进市局实习的时候,听老法医闲聊提起过,说十三年前有一位痕检技术员,能力极强,后来因为一次重大勘查失误,主动递交辞呈,从此销声匿迹。”
“没错,就是他。”沈屹翻着手中泛黄档案,“十三年前,郊外废弃仓库命案,苏砚负责现场痕检,因为误判足迹方向,误导侦查方向,错过了最佳抓捕时机,嫌疑人逃逸之后再也没有落网。苏砚引咎辞职,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离开霖市,没想到,他一直留在本地。”
“可苏砚为什么要找到林屿,教他制造连环完美犯罪?”温知予不解,“当年的失误,是他心里的执念吗?”
“档案里写,苏砚一直不认可那次勘查失误的结论,他坚称自己的足迹判断没有错,是专案组其他人忽略了别的线索,才放走嫌疑人。但是当年的评审委员会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沈屹声音低沉,“从那之后,他就变得偏执,想要证明自己的痕检理论是正确的,证明他可以设计出警方完全无法破解的完美犯罪。”
所有碎片,终于串联起来。
苏砚当年心有不甘,辞职之后蛰伏多年,发现了同样偏执的林屿,收他做棋子,手把手教他反侦察、伪装高坠的全套手法,用一桩桩命案,来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
“查到苏砚现在的住址了吗?”温知予问。
“查到了,在城郊老居民区,一处很隐蔽的小院。”沈屹合上卷宗,“通知专案组集合,我们立刻出发。”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几辆警车低调驶入城郊老旧居民区。
苏砚的小院藏在巷子最深处,四周种满山茶,白色山茶花在暮色里静静开放。院门关着,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
“所有人注意,保持警戒。”沈屹抬手示意队员分散站位,自己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种满白山茶花,石桌上放着一只刺绣白山茶花的布包,静静摆在正中。
但是院子里,空无一人。
石桌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封,上面写着沈屹亲启。
沈屹走过去拿起信封,抽出信纸。字迹工整,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
沈队长,好久不见。
我猜到你们顺着线索会找到这里。林屿只是我的学生,棋局还没结束,我不会轻易落网。当年仓库案逃逸的那个人,十三年来一直藏在霖市,你真的不想抓住他吗?想找到我,先去了结十三年前的旧案。
落款,一个手写的S。
温知予走到石桌边,拿起那只白山茶花布包,指尖轻轻抚过刺绣花纹:“他早就预料我们会查到小院,提前离开,留下这封信,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十三年前废弃仓库逃逸案。”
沈屹捏着信纸,眼底寒意翻涌。
苏砚不是单纯想逃跑,他抛出十三年前悬案作为诱饵,想要拉着沈屹一起,重新追查当年逃逸的嫌疑人。
就在这时,温知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法医实验室打来的紧急电话。
“温法医,不好了!我们刚刚重新复检惠民小区死者衣物证物,发现了一处之前漏掉的痕迹——死者袖口,提取到一枚残缺指纹,不属于林屿,也不属于林砚,比对入库,匹配到十三年前废弃仓库命案的逃逸嫌疑人!”
空气瞬间凝固。
惠民小区的死者身上,居然留下了十三年前逃犯的指纹。
两桩相隔十三年的案子,被苏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紧紧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