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又是开心的一天 某天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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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献辰缘在西厢房躺不住。白天交了库房单子，王爷看了没说啥，就"嗯"了一声，然后让他去帮厨房劈柴。劈了一下午柴，手上磨了两个泡，晚饭还是两个硬馒头一碗清汤。
越想越憋屈，翻来覆去睡不着，太无聊了，干脆爬起来推门出去。
月亮还挺亮，照得院子里青砖地泛白。沿着回廊瞎溜达，绕过练武院，拐到后面那片石榴树底下，忽然闻到一股酒味。
不是厨房那边的酒糟味，是清冽的酒香，带着点桂花酿的甜。
献辰缘探头一看——
院子角落有个小亭子，四根柱子，顶上翘着檐角。李鹤铭坐在石桌旁边，桌上摆了一把酒壶，两个杯子，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卤牛肉。他没穿白天的玄色常服，换了件深青色的旧袍子，领口敞着，头发也没束冠，就那么散着披下来，跟白天那个凶神恶煞的摄政王判若两人，你还别说，还挺帅的。
他一个人坐着，倒了一杯，喝了。又倒一杯，没喝，捏着杯子看月亮。
献辰缘站在树后面，脚趾头抠地。去还是不去？
（心里）系统，王爷大晚上一个人喝酒，我过去搭个话会不会被砍？
（心里）你问我？你那张嘴上次骂他老头都没被砍，现在搭个话算什么。
（心里）那不一样，上次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谁，那会就是意外，现在是故意凑上去。
（心里）宿主，你来都来了，那就去呗，他现在这样又不能吃了你。
献辰缘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重复了两次，正在做心理准备。从树后面走出来，脚步放轻，走到亭子台阶前站住。
“王爷，好巧呀！”献辰缘依旧职业微笑。
李鹤铭没抬头，手指头转着杯子："不睡觉，跑这儿干嘛。"
（心理）“不知大哥大晚上谁睡得着觉啊？我现在这会在家，我都在玩游戏呢，躺在床上吃喝玩乐！” （心里）宿主，给你想美了是吧？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刚好路过就看到您在这。"献辰缘干笑两声，"王爷，您这是赏月还是解闷？"
（心里）系统，他大晚上不睡觉，不会心里有事吧？哈哈哈！ （心里）宿主，别想歪了好吗？人家就单纯在这里喝酒，想象力别这么丰富！ （心里）系统你一边去，懂啥呀？
李鹤铭终于抬眼看献辰缘，目光在月光下没那么凶了，但也不算温和，就很平淡。看了献辰缘两秒，又低头倒了杯酒，推到石桌对面。
"坐下。"
献辰缘愣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赶紧跨上台阶，在石凳上坐了。屁股刚沾凳面："谢谢。"
"坐好，别晃。"
献辰缘老实坐了。李鹤铭把那碟花生米往他这边推了推。
"吃，还有你是哪来的？"
献辰缘顿了顿，想了想：“我家在南边”！ “哦，南边？那还挺远的！”
献辰缘捏了一颗花生米丢嘴里，嚼了。咸的，香。又捏了一颗。
（心里）宿主，待会给你吃晕炭了！ （心里）系统你说的晕炭跟我想的晕炭是一样吗？ 献辰缘一脸姨母笑 。又给他想美了…… “你这臭小子，傻笑啥呢？”
"啊，没啥没啥。王爷，这酒什么酒？闻着挺香。"
"桂花酿。"
"好酒名。王爷，您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您喝两杯？"
李鹤铭看献辰缘一眼："你喝得动？"
"我……"献辰缘咽了口唾沫，"我没怎么喝过，但是又想喝。"
李鹤铭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拿起酒壶给献辰缘倒了大半杯。献辰缘双手接过来，闻了闻，一脸疑惑，因为只喝过"马尿"。
"咳咳咳！"辣，太辣了，跟喝刀子似的，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他捂着嘴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心里）宿主，请不要cos哥斯拉。 （心里）系统你脑子有病是吧？绷神来了，都绷不住。
李鹤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嫌弃。他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就你这酒量，还陪我喝？"
"不是。王爷，这酒劲儿大……"献辰缘喘匀了，舌头有点麻，"我第一次喝这么烈的，之前喝的那些都跟兑水似的。"
"第一次？"李鹤铭嗤笑一声。
"嗯，以前喝的都是甜的，跟糖水似的。"
李鹤铭又给献辰缘倒了小半杯："慢慢喝，别一口闷。"
献辰缘端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辣味慢慢变成回甘。他偷偷看李鹤铭，月光落在那人侧脸上，轮廓硬得像刀削的，但散着头发、敞着领口的时候，少了白天那种压人的气势，多了点说不清的感觉，脑子里面有东西要溢出来，但是表达又表达不出来，说不清楚。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献辰缘又嚼了颗花生米，鼓起勇气开口："王爷，您今天……心情不好？"
李鹤铭手指停了一下，没看他，看着月亮。
"与你无关。"
“我会唱歌，你要听吗？” “你还会唱歌？”李鹤铭一脸疑惑，回想起平常献辰缘傻乎乎的样子。 “那你唱，我听着”
"哦。"献辰缘缩了缩脖子，在脑子里想了想，唱啥呢？突然灵光一闪。 “尘飞舞缓落旧纸扇，花衣裳绫罗的绸缎，江南烟雨谁痴盼，桃花湖外无人观，几碟小菜酒寒杯两盏，烟消散功名随云淡，叹情缘生生剪不断，你当年的玉发簪，笑靥如花的委婉，赏过菊兰淌过青石滩。" （心里）宿主，你啥时候会的这么牛逼吗？ （心里）你一边去，我懂人性，会唱歌，你不知道的多着去的呢！ 李鹤铭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看向献辰缘，心跳，跳的厉害。两个眼神对视上，献辰缘轻轻歪了一下头，皱了皱眉。一个眼睛还是这么的锐利。另外个眼睛是那么的干净纯粹，看别人时候就像向日葵的花语，我的眼中只有你。 “怎么了，王爷？王爷，您要是闷得慌，可以跟我说说，我嘴严，而且我说话好笑，能逗您开心。"
李鹤铭叹了口气："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逗我开心？"
"我骂您老头您都没砍我，说明您脾气没您自己以为的那么差。而且感觉你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我还会老手洗完头呢！"
李鹤铭平平淡淡："你这臭小子，净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你多大？"
献辰缘理直气壮：“我永远18岁”
李鹤铭没再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两人就这么一坐一喝，月光底下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献辰缘一杯酒喝了小半，脸开始发烫，话也多了："王爷，我跟您说个事儿。我今天点库房的时候，看见那两把陌刀，真帅。我试了试搬不动，但我真喜欢。您当年带陌刀队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
献辰缘心里还有一种莫名其妙说不出来的感觉。
李鹤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跟白天比起来软了很多："威风不威风，活着回来就算赢了。"
献辰缘听出点意思了，心里堵得慌。
李鹤铭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你那库房单子，点对了？"
"点对了！一百八十多件，我数了三遍！"
"没漏？"
"没漏！唐横刀七把、马槊两杆、陌刀两口、钩镶一面、角弓六张——"
"行了，记住就行。"李鹤铭打断，"明天把单子重新抄一份干净的，送到我书房。"
"是，王爷。"
又安静了一会儿。献辰缘酒喝得慢，脸已经红透了，耳朵尖都粉的。还打了一个雷霆小奶嗝，赶紧捂嘴，眼睛转过去看了李鹤铭一眼，又赶紧转回来。
李鹤铭看了献辰缘一眼："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辰时，别迟到。"
"王爷，那您呢？"
"我喝完再走。"
献辰缘站起来，腿有点飘，扶了扶亭子柱子才站稳。他朝李鹤铭拱了拱手："王爷，拜拜，那我先回去了，王爷，你少喝点吧！"
李鹤铭嗤笑一声，手搭在酒壶上，看着月亮。
献辰缘下了台阶，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月光底下李鹤铭一个人坐在亭子里，背影看着有点孤。
没再回头，径直走回厢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又是开心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