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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新的一年 告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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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号,商迟还没有从申城回来。
裴景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论文,纸页停在第二页,许久未曾翻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一刻。又看了一眼手机,商迟的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晚上有个饭局,可能得晚点视频。】
裴景砚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商迟有工作要忙,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对方忙完,拨一通视频,互道一声新年快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一想到今晚零点,他只能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看商迟在千里之外冲他笑,裴景砚便忽然觉得,这样不够。
远远不够。
裴景砚合上论文,打开购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飞往申城的航班。
然后他起身,去卧室衣柜里取出一件冲锋衣,把身份证和手机塞进侧兜。
临出门时,他又折回衣柜,多拿了一件厚外套,叠好,搁进手提袋里。
商迟那个人,看着精明,忙起来却不管不顾的。
飞机落地虹桥机场,裴景砚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冷空气迎面扑来,吹散了机舱里残留的倦意。
他叫了辆车,坐进去后,才给商迟发去消息:【我到申城了。】
商迟几乎秒回:【???】
隔着屏幕,裴景砚几乎能想象出商迟此刻的表情。
他没回,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往后掠。
到了酒店,他乘电梯上楼,找到房间,抬手敲了两下门。
几乎没怎么等,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商迟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一身黑色西装还没来得及换,领带倒是已经扯松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一颗,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
“你真来了?”
“嗯,来跨年。”
商迟倚着门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手里的袋子,又移回去,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裴教授,你还挺能折腾的。”
裴景砚没接话,把手提袋递过去,“穿上,外面冷。”
商迟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挑起眉。
“我有衣服。”
“我知道。”
“那你还带?”
裴景砚望着他,语气平静,“怕你冷。”
商迟没再接话,低头拿出里面的外套,穿在西服外面。
他又从行李箱里找了顶黑色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漂亮的下颌。
他们到外滩时,距离零点还有不到十分钟。
跨年夜的申城格外热闹。
沿江的建筑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两岸霓虹璀璨,江水裹挟着细碎的光,随着潮汐缓缓起伏。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而凛冽的寒意。
商迟裹在略显宽大的外套里,倒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出一种难得的柔软。
裴景砚看了他好几眼。
商迟察觉到了,侧头问:“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商迟被他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低声笑骂:“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裴景砚也笑了,却没解释。
人潮拥挤,两人沿着江边缓缓往前走。
有几个年轻人迎面跑过来,商迟正要侧身避让,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裴景砚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小心。”
等人群过去,裴景砚也没有松手。
商迟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
“裴教授。”
“嗯?”
“人都走了。”
“我知道。”
“那你还抓着我?”
裴景砚侧眸看他,“不能抓?”
商迟被问得一怔。
江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帽檐下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怕自己会错意。
“……随你。”
裴景砚望着他隐在帽檐阴影里的侧脸,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十指相扣。
商迟的脚步倏然顿住,裴景砚也停下来。
商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半晌才抬起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裴景砚侧过身,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有话想对你说。”
也许是他的神色太过认真,也许是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已经泄露了太多。
商迟安静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在等下文。
裴景砚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帽檐扶正。
指尖顺势掠过他的鬓角,轻轻碰了碰那只被风吹得发凉的耳朵。
“小迟,”
只两个字,商迟却被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裴景砚从未用这样温柔、这样郑重的语气叫过他。“小迟”这两个字从裴景砚嘴里出来,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他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裴景砚低声道:“我喜欢你。”
商迟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裴景砚没有移开视线,“我不想只和你维持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此起彼伏的倒数声从人群中涌起:“十、九、八——”
裴景砚仍旧看着商迟,目光一寸也舍不得移开,“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商迟的眼睫颤了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景砚一只手托住商迟的后颈,一只手微微抬起他的帽檐,偏过头,亲了上去。
“三、二、一——”
“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与欢呼声一同响起。
江面上骤然绽开大片烟花,一蓬接一蓬,漫天都是碎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了。
商迟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看着裴景砚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那双平日里沉静温和的眼睛缓缓阖上,他慢慢抬起手,攥住了裴景砚冲锋衣的前襟。
裴景砚察觉到他的回应,揽住了他的腰,将那个原本浅尝辄止的吻一点点加深。
商迟心口猛地一颤,终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