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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吃火锅 迟喵登门。 ...

  •   周末,裴景砚发来了消息:【中午来我家吃饭。】

      没有“可以吗”,没有“你有空吗”。商迟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两分钟才回了一个字:【行。】

      裴景砚秒回:【想吃什么?】

      商迟又盯了五秒,打字:【随便。】

      裴景砚:【那就火锅。】

      商迟确实想吃火锅,但他没说:【哦。】

      裴景砚回了个“ok”。

      商迟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坐起来,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走进衣帽间。

      衣柜拉开,一排花衬衫挂得整整齐齐,暗纹的、印花的、丝绒的,颜色一件比一件张扬。

      他平时出门从不纠结穿什么,可今天,手指从那些花里胡哨的布料上一件件拨过去,没选到合适的。

      商迟又拉开了另一个衣柜——卫衣、帽衫、几件素色套头衫,都是他平时在家懒得搭配时随手套的,有的标签还没剪。

      最终,他抽出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套上。

      车开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对着后视镜拨了两下头发。

      公寓电梯安静地往上走,数字跳到三十一,叮一声,门开了。

      商迟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裴景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家居服,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

      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

      商迟看了一眼那只柴犬,又看了一眼裴景砚的脸,“你这围裙……”

      “我妹妹买的。”裴景砚侧身让他进来。

      玄关摆着一双新的深灰色拖鞋,男款,标签撕了但边缘还有一点胶痕。

      商迟弯腰换鞋,“你什么时候买的?”

      “家里有备用的。”裴景砚转身往厨房走。

      商迟走进了客厅,沙发上放着一套跟裴景砚同款的白色家居服。

      开放式客厅很大,最显眼的是靠窗那架三角钢琴。落地窗外是京华冬天灰蓝的天际线,远处国贸三期的尖顶泛着一点冷光。但屋子里很暖,木地板踩上去微微发烫。

      “换衣服。家里热。”裴景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商迟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拿起那套家居服。布料很软,棉的,洗过,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

      他看了两秒,去卧室换上了。肩膀正好,胸口不绷。

      他愣了一下,才从卧室出来。

      裴景砚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合身?”

      “嗯。”

      “什么时候买的?”

      裴景砚笑了一声,“你来学校找我之后”,说着他又回厨房去了。

      商迟没再问。

      他走进餐厅,环顾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很大,装裱在深色木框里。

      裴景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们家人挺多吧。”

      商迟“嗯”一声,坐下来。

      锅已经烧开了,裴景砚把鲜切牛肉下进锅里。

      肉片在红汤里翻滚,几秒就变了色。

      裴景砚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商迟面前的碗里。

      商迟低头看着碗里的肉,“你涮你的,我自己来。”

      “好。”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商迟的目光又飘到墙上的全家福,“第二排最左边的,是你爸吗?看着挺严肃的。”

      “嗯,他做指挥的。”裴景砚把毛肚捞出来,蘸了麻酱,搁在碗边没吃,“我爸唯一一次夸我,是我十二岁那年。我弹完一首贝多芬,他说‘你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你足够努力。’”

      商迟听着,夹了一块土豆,“你像你妈。”

      “嗯,大家都这么说。”

      “她是拉小提琴的。她把我交给别人教。她说教不了自己的孩子,心太软,该骂的时候骂不出口。”

      “第一排最左边的是我祖父。我练琴时,他坐在旁边盯着我手指看。我弹错了他不知道,但我偷懒了他能看出来。”

      商迟嚼土豆的动作慢了一拍,嘴角翘了一下。

      “祖母弹古筝,我外婆拉二胡,一个江南韵味一个北派苍劲,她们俩一见面就互相挑毛病。”裴景砚把虾滑下进锅里,“我外公是作曲的,跟祖父是大学同学。”

      “我叔叔是大学教授,教笛子。”他停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女儿景宁,小我一岁,是我们家唯一的异类,生在音乐堆里,偏五音不全。”

      商迟听着,没有插话,目光在照片里一张张脸上慢慢过。

      “全家就她敢当面怼我爸,我爸气得举着指挥棒追她,她窜得比谁都快。”

      商迟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景砚抬眼问他,“你家里人呢?”

      商迟把筷子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那一片灯火。

      “我爸妈早离了,然后各自再婚。”

      火锅咕嘟咕嘟响,热气在两人之间浮着,像一层被煮软的玻璃。

      裴景砚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把火调小了一格。

      “我有个弟弟,同父异母的,差十六岁,没怎么见过。”

      “嗯。”裴景砚把漏勺里的宽粉捞出来,分了一半到商迟碗里,“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商迟的目光落在裴景砚左手手腕上。

      他伸手轻碰了一下,“这道疤,出车祸留下的吗?”

      “嗯。”

      “疼吗?现在。”

      “不疼了。”

      火锅吃到后半程,锅里只剩一点翻不起来的小火。

      裴景砚把碗碟收进洗碗机,商迟抢着擦了桌子。

      收拾完,裴景砚走到钢琴旁边坐了下来。

      “来。”他拍了拍琴凳旁边。

      商迟走过去坐下。

      琴凳不宽,两个人挤着坐,商迟的大腿贴着裴景砚的大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觉出温度。

      他下意识想往边上挪一点,可琴凳就那么长,再挪就掉下去了。

      “会弹吗?”

      “不会。”

      “想试试吗?”

      “你教?”

      “嗯,把手放上来。”

      裴景砚把商迟的右手拉过来,放在键盘上。他手覆在商迟的手上,温热、干燥,比商迟的大一圈。

      “先弹这个。”裴景砚按着商迟的食指,敲了一个中央C,“你再自己来一次。”

      商迟按了一下。

      “用点力。”

      商迟又按了一下。声音从钢琴深处浮上来,饱满,通透,像一颗水珠落进深潭。

      “嗯。”裴景砚把商迟的手往右边移了两个键,“这是D。”

      商迟弹了。

      “E。”

      “F。”

      裴景砚低头看他,嘴角翘起来,“你学得挺快。”

      “就四个键,谁不会?”商迟说,声音有点干,“你弹一段。”

      “弹什么?”

      “就……弹给自己听的那种。”

      裴景砚坐直了,手指落下去。

      不是什么名曲,是一段松散的、像随口哼出来的调子,起头犹豫,中间慢慢稳了,到尾音收得很轻。

      商迟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个人像退回了自己的壳里,只留一双手在外面说话。

      “裴景砚。”

      “嗯?”

      “你这儿,比酒店暖和。”

      裴景砚看了他一会儿,倾身过来,吻了他。

      商迟闭着眼,感觉到裴景砚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指腹蹭过他耳后的皮肤。

      裴景砚抬起另一只手,探进他卫衣里。

      钢琴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杂音——商迟去勾裴景砚脖子时,手背扫过了键盘。

      裴景砚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商迟“哼”了一声,用鼻尖蹭过他的颧骨。

      裴景砚的笑卡在喉咙里,直接把他从琴凳上抱起来,带进了卧室。

      商迟后背贴上床垫,床单上有裴景砚的香水味,还混着晒过的阳光的味道。

      裴景砚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氛围灯的光从侧面斜过来,在他脸上落了一道浅浅的边,眉骨下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商迟。

      商迟有点受不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拽。

      裴景砚顺着他的力道低下来,嘴唇落在他眉心,很轻,再往下,滑过鼻梁,到鼻尖,停了一下,才落到嘴上。

      商迟被他碾得心口发痒,舌尖先探出去,碰了碰他的,裴景砚这才把吻压深了些。

      后来,商迟的卫衣被推上去,堆在肩头,又滑到床边的地毯上。

      裴景砚的掌心贴着他的肋骨,一路往下,指腹上的薄茧蹭过的地方像被点了一下,一处处亮起来。

      商迟仰起脖子,天花板上的灯在眼里糊成一小团光,晃了晃,又暗下去。

      再后来,那些亮起来的地方一点点连成一片,热从脚底漫到头顶,商迟觉得自己像被煮开的水,盖子压不住,咕嘟一声就溢了出来。

      溢出来之后,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软在床上。

      裴景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要不要洗澡?”

      商迟想应一声,可嗓子哑了,没发出声。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撂回去了,落在床单上,闷闷的一声。

      裴景砚等了两秒,起身去了浴室。回来时,他手里多了条温热的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替商迟擦身子。

      商迟半眯着眼看他。

      裴景砚垂着眼,眉心微微收着,每一下都擦得不急不缓——这个人,连善后都带着教授的严谨。

      商迟笑了一声,“你床上床下,完全是两个人。”

      裴景砚“嗯”了一声,懒懒的,手上的动作没停。

      毛巾从商迟腰侧滑过去,他低头看了看商迟身上一道一道的红痕,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你刚才也没说不要。”

      商迟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但没什么力气。

      裴景砚把毛巾叠好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到商迟身边。

      商迟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子蹭着他锁骨边那一小片皮肤,“明天我还有个通告,你让我顶着这身印子去?”

      裴景砚低头看他,下巴蹭着他的发顶,“那就推了。”

      商迟笑出声,肩膀轻轻抖,连带着两人贴着的那片被子都跟着窸窣响。

      他抬手在裴景砚胸口推了一把,“你是教授还是土匪?”

      “别走了。”裴景砚收拢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商迟没应,只是顺着这个姿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裴景砚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不紧不慢的,像哄小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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