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23、祝他早日康复 司机打

　　司机打过电话的第二天下午，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拎着保温桶。

　　是顾淮之的母亲。

　　“念念。”她叫我。

　　我请她到里面的会客室。

　　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出来，是熟悉的味道。

　　“这是专门给你炖的排骨汤。”她说，“你以前一顿能喝两碗。”

　　那三年，我每次去他们家都会喝两碗，讨好着他们。

　　“淮之的事，你听说了吧。”

　　“于司机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了。”

　　她的眼圈红了：“这三年，是我们顾家委屈了你。他从小就不会低头，他爸拿皮带抽他，他都不认错。这回他躺在医院里，肯叫你去，是把脸都放下了。”

　　“你们要是早有个孩子，”她忽然说，“兴许就不至于走到今天。”

　　我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个孩子，她不知道。

　　顾淮之什么都没有讲。

　　她抓住我的手：“念念，你去一趟，比什么药都管用。你就当可怜我这个当妈的。”

　　我把手抽了回来。

　　我忽然觉得荒谬。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电话没人接，根本找不到人。

　　现在他生个病，这个那个的都来关心他，还要拉上我去看他。

　　这样看来，我真的是很可悲呢。

　　“阿姨。”我说。

　　这个称呼，她大概没想要，一下愣住了。

　　我看着她：“这三年，他每个星期六去哪儿，您是知道的。您有没有为了我说说他，劝劝他？”

　　她的神色像是第一天认识我，可能是从前在她面前我一点要求也没有提过。

　　“我跟顾淮之差点会有一个孩子的，可是他不顾家，没有保住这个孩子。”

　　我看到她脸上错愕的表情，再也说不出让我去看顾淮之的话。

　　“您回去告诉他，”我说，“好好养病。祝他早日康复。”

　　她脸色很难看，尽量维持着优雅，缓缓起身：“他不让我来。你就当我没来过。”

　　她拎起保温桶，又放下：“汤你留着，趁热喝。”

　　我把保温桶塞回她的手里，谢谢她还记得我喜欢喝。

　　几天后，工作室这边交接好，我回到了城西的出租房里。

　　看到屋里的钢琴，像是见到外婆了一样，我的心变得宁静多了。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手机里和顾淮之有关的所有东西。

　　相册里的合照，他发过的语音，备忘录里记的他爱吃的菜。

　　删到最后，相册里只剩两张。一张是三年前结婚那天拍的。他穿着西装，看向镜头；我站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

　　他看向镜头，而我在看他。

　　我按下了删除键。

　　那些年，他的喜好、他的时间、他的情绪，都比我自己重要。我以为删掉这些我会很痛，原来不会。原来放手，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剩余照片只剩1张。

　　那张是江屿在夜市里被热气熏花了眼镜，我偷拍的。

　　他知道了以后，脸红了很久。

　　以后，我要多多自拍，多多拍摄我喜欢的花卉，风景，把我喜欢的都装进去。

　　之后，我和江屿约在一家咖啡店。

　　我对他说：“江屿，下个周末你有空吗？”

　　他愣了一下：“有。”

　　“我们去看海吧。”我说。

　　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我想着他说“好”的样子，开心的像是第一次谈恋爱。

　　我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

　　一个我背得出来的号码。

　　“我出院了，见一面。字，我签。”

　　终于要结束了，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好。

　　我想起外婆说过的一句话：“念念，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爱。”

　　外婆，是的，你说的对，我现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