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22、别再过来了 那一夜

　　那一夜之后，顾淮之消失了。

　　不再来工作室看望小朋友们，也不再像上次那样突然半夜出现。像是终于放弃了。

　　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终于想通了，回去找苏晚晴了。如果是，那就最好。那纸没签完的协议，也许哪天他会寄给我。

　　我承认，想这些的时候，心口有一点点闷。但很快就过去了。三年够我学会一件事：不把期待放在一个让我失望过的人身上。

　　那几天，我照常教琴，照常生活。江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市里，说是接了个录音棚的活，每天早上还是准时给我发消息，让我记得吃早饭。

　　几天后的下午，江屿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他们说，有人半夜敲你家的门。”他神色紧张，“是不是他？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琴盖合上，走到他跟前，“什么事都没有，他来道歉的。”

　　江屿的神色放松下来。

　　“我今天回来才听人说起。要是我早点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

　　“没有事。”我笑了一下，“他来了一会就走了。”

　　“我就是怕你出事。”

　　“我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他站在那儿，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慢慢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晚上要是再有人敲门，你就给我打电话。”

　　“这么远，你赶得来吗？”

　　“多晚都赶得来。”他不像开玩笑。

　　送走他，我一个人在琴房里坐了很久。

　　小地方就是这样。发生一点事，用不了几天，全镇的人都知道了。谁家吵架，谁家离婚，谁半夜被人敲了门……

　　难怪这几天买菜，总有人多看我两眼。我还当是自己多心。连楼下的阿姨都旁敲侧击地问，那天夜里是不是我家来了人。我笑着说没有，她“哦”了一声，那眼神分明是信不过我。

　　我忽然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再待在这里没有多大的意义了，顾淮之都对这片很熟悉了……

　　我要回城里去，回一开始租住的地方，外婆的钢琴还在等我。

　　晚上江屿来找我吃饭，我把这话跟他说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走，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城里。

　　我让他工作优先，不用考虑我的行程，我想慢慢来，他尊重我的想法，等我回了城里，我们再碰面。

　　那天夜里洗完澡，我坐在床边，把手机翻出来，想来想去，还是给顾淮之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离开这个镇子，回城里了。以后你别再过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商议。”

　　我以为他会很快回我，但我想错了，他一直没回。

　　第二天上午，手机安安静静的。我收拾行李，收拾一会，看一眼屏幕，看完，我自己没忍住摇了摇头。我这是在做什么呢，前面三年是白等了吗，居然还会等他的回信？

　　不要再让他影响你的心情了，我告诫着自己。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去琴房上课。一个小姑娘下课的时候仰着头对我说：“沈老师，你真好看，我喜欢听你弹琴。”

　　“我也喜欢你。”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笑了，抱着琴谱跑出去。我站在门口看她跑远，心里有些不舍。

　　我掏出手机，正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着的是那个我背得出来的号码。

　　“沈小姐，”对面压着声音，有些急促，“我是司机小于。您还记得我吧？”

　　“记得，记得，那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沈小姐，那个，顾总住院了。”

　　我“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那天晚上顾总淋了雨，回去就烧起来了，一连五天没退，今天凌晨才降下去。”他顿了顿，“医生说是肺炎。他人清醒了，但是不肯吃东西，嘴里一直念着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怎么说。

　　“沈小姐，您能不能来看看他？就看一眼。他不肯听我们的，我们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窗外天快黑了，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我知道了。”我说。

　　我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

　　三年以来，我想要的顾淮之的在意原来是可以有的，可是为什么来的那么迟？

　　现在这份在意还有什么意思呢？伤害自己，祸害别人，还给在意他的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