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9、哪也不许去 洞里的火堆

　　洞里的火堆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杜若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把自己团得极小。

　　她下巴上的红印子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钝痛。

　　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双掐住自己、冰冷得像死人的手，她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是她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这地方有野人，有毒蛇，还有看不见的鬼！

　　她要回家，她哪怕是回出租屋加班，也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的巫玄。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巫……巫玄。”杜若颤着声音喊了他一声。

　　巫玄抬起头，看向她。

　　杜若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知道怎么下山吗？”

　　巫玄眉头微动：“下山？”

　　“对。”杜若抓紧了身上的兽皮，语气里透着焦急和哀求，“我要下山，我要回去。你放我走吧。”

　　巫玄盯着她，声音平平：“你去哪儿？”

　　“我回中原。”杜若想都没想就说。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但自己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掉到这种上古神话里的部族，要回肯定也只能往中原腹地走。

　　“中原？”巫玄的眼窝深陷，眼神冷了几分。他没去过中原，但他知道那里的人和他们不一样，甚至巫咸国自古就不许人随便进出。

　　“出不去。”巫玄生硬地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杜若急了，眼眶又红了。

　　“山里有瘴气，有毒虫猛兽。路早就没了，你下去就是个死。”巫玄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杜若怔住了。她看着他冷硬的脸，心里那股绝望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根本不知道他这话是真话，还是单纯不想放她走。但她不敢再问了，她怕他烦了，又伸出手来掐她。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侧身躺倒在干草堆上，背对着巫玄，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惊吓，她的呼吸竟真的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巫玄坐在火堆旁，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他蹲在杜若面前，低头看着她。

　　火光照在她熟睡的脸上。她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

　　哪怕睡着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鼻尖还泛着红。

　　再往下，是他刚才掐出来的、在她那白生生的下巴上极其刺眼的红痕。

　　巫玄伸出那根苍白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戳，而是用温热的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太嫩了。”他看着她，低声自言自语。

　　他本来没想弄伤她的。他只是太生气了，但他忘了，这小兽连风都能吹倒，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折断。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胸口那阵发闷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看着她哭，他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他左腕上的赤蛇顺着他的手背悄悄游了下来，凑到杜若的脸颊旁边，蛇信子吐了吐，毒牙半露。

　　在它的认知里，这个“猎物”刚才让主人不高兴了，还让主人的手沾上了奇怪的水，它想帮主人“解决”掉她。

　　巫玄眼神一凛，瞬间捏住了赤蛇的七寸，把它拎到了半空中。

　　赤蛇挣扎了一下，委屈地吐着信子。

　　巫玄冷冷地看着它，又看了一眼旁边也探出脑袋的青蛇，低声训斥：“谁都不许咬她。收起你们的毒牙。”

　　他把赤蛇放回手腕上，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它的头，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她太脆了。你们一口下去，会把她咬坏的。”

　　两条蛇似乎听懂了，乖乖地盘回了手腕，彻底安静下来。

　　巫玄又看了一眼睡着的杜若，扯过旁边那张滑落的兽皮，动作有些笨拙地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他不打算让她下山。外面那么危险，她连山里的风都受不住，下去就是个死。

　　既然掉进了他的山洞，那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