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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求证 谢娴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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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娴那句“表兄妹成亲生傻子”在沈禹璋脑子里盘了一整天。
晚上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想谢娴说的那画面——傻儿子问他“爹我为什么这么傻”,一会儿又想想京城里那些表兄妹成亲的人家,好像确实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不大对劲,小时候见过一两回,都养在深宅大院里不往外带。
第二天一早,他把阿九叫过来。
“你去打听打听,京城里表兄妹成亲的,生出来的孩子怎么样。”
阿九愣了一下:“世子,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阿九应了一声,出去转了一整天。傍晚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复杂。
“世子,小的打听了七八户。有表兄妹成亲的,孩子生下来没两年就夭折了。还有一户,孩子养到五六岁才发现不大对劲,说话说不利索,走路也歪歪扭扭的,那家老爷嫌丢人,把孩子送到庄子上养着去了,对外只说‘体弱养病’。”
沈禹璋把茶杯放下:“还有呢?”
“还有一户,表兄妹成亲之后连生了三个,头两个都没站住,第三个是个闺女,倒是活下来了,可脑子也不太灵光。那家太太天天烧香拜佛,说是自己前世造了孽。”
沈禹璋沉默了半天:“这些事怎么外头没人说?”
“谁敢说啊。”阿九压低声音,“谁家有个傻子,藏着掖着还来不及,还能公之于众?传出去那家闺女还嫁不嫁人了?那家儿子还娶不娶媳妇了?都是打落了牙往肚里咽。”
沈禹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阿九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沈禹璋没答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沈玉瑶正拎着个食盒往这边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窗户关上了。
阿九:“世子?”
“去跟表姑娘说,我今儿身子不适,不见人。”
阿九愣了一下:“您昨儿不还见她了吗?”
“今儿不见了。”沈禹璋坐回桌前,把文书翻开,“往后她来你就拦着,就说我身子不好,得静养。跟世子妃说一声,让她也帮着我挡挡。”
阿九应了一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世子?”
沈禹璋斟酌了一下:“你去打听表妹的事,别让世子妃知道。”
阿九:“……为什么?”
“她要是知道我打听这个,肯定笑话我。”
阿九嘿嘿笑了两声,跑出去了。
正屋里,青杏正在给谢娴剥橘子。
“姑娘,奴婢打听着个事儿。阿九这两天满京城打听表兄妹成亲的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娴把橘子瓣塞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笑出了声。
青杏愣了一下:“姑娘,您笑什么?”
“我笑沈禹璋。”谢娴把橘子咽下去,扶着桌子笑得直抖,“我那天跟他说表兄妹成亲容易生傻子,他嘴上说不信,背地里让阿九打听去了。”
青杏一头雾水:“表兄妹成亲……生傻子?”
“江南那边郎中都知道的事。表兄妹生出来的孩子容易出毛病,要么夭折,要么傻,要么体弱。”
谢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逗他玩的,没想到他当真了,还让阿九去查。”
青杏想了想:“那查出来什么了?”
“查出来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看他这两天见着表妹就跑,肯定查出东西来了。”
谢娴越说越乐,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你说他一个世子,让人打听表兄妹生孩子的事,阿九出去怎么跟人开口?‘劳驾问一下,表兄妹成亲生的孩子傻不傻?’人家不把他当疯子撵出去?”
青杏也憋不住笑了:“阿九这两天出门,回来脸都是木的。”
“难为他了。”谢娴擦了把眼泪,又笑得直抽抽,“沈禹璋这脑子,被驴踢了也就这样了。我随口一说,他真去查。查完了见着表妹跟见着鬼似的。”
青杏笑着问:“那姑娘您还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他要是娶了表妹,生个小世子是个傻子,长大了问他‘爹我为什么这么傻’——”
谢娴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得不行了,“他当时那个脸啊,绿得跟苦瓜似的。”
俩人正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咳嗽。
谢娴把笑收了收,扭头看窗外。沈禹璋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看样子是过来吃饭的,脸上表情不太好。
谢娴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冲外头喊了一声:“进来吃饭。站外头吹风呢?”
沈禹璋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她一眼:“笑什么呢?”
“没什么。”谢娴把笑压下去,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
沈禹璋低头吃了两口,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跟青杏说我打听表兄妹的事了?”
谢娴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阿九听见你们在屋里笑了。”沈禹璋把筷子放下,“他说你跟青杏笑得嘎嘎的,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
谢娴没忍住又笑了:“谁让你去打听的?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还让阿九满京城问去,人家没把你当疯子?”
沈禹璋面不改色:“查清楚了心里踏实。”
“踏实什么?你查完了见着表妹就跑,这叫踏实?”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画面太吓人了。”
谢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傻儿子问爹为什么傻”那个画面,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阿九在门外小声跟青杏嘀咕:“世子妃又笑了。”
青杏嗑着瓜子:“让她笑。你世子活该。”
阿九叹了口气:“世子爷让我打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满京城跑了两天,问谁谁不乐意说,我还得拐弯抹角套话——”
青杏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回头让姑娘赏你点好的。”
阿九眼睛一亮:“赏什么?”
青杏想了想:“上回世子妃不是说厨房要做糖蒸酥酪吗?给你留一碗。”
阿九嘿嘿笑了:“那敢情好。”
屋里,沈禹璋低头扒了两口饭,突然问了一句:“阿九说,表兄妹成亲孩子容易出毛病这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江南郎中说的。我们那边医馆多,什么都知道。”
“京城怎么没人说?”
“京城人傻呗。”谢娴理直气壮,“表兄妹成亲的多得是,没人查没人问,出了事就藏着掖着,谁家有个傻孩子还往外说?江南那边早就不兴这个了,郎中看病的时候直接跟人家讲,表兄妹别结亲,结亲生孩子容易出事。”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娶表妹了。”
谢娴笑得差点把碗碰翻:“你还真想过?”
“没想过。”沈禹璋把碗端起来,“但你那个画面,我忘不掉。”
谢娴扶着桌子笑弯了腰。
晚上,书房里,阿九来汇报。
“世子,小的今儿去表姑娘那边递了话,说您身子不适不见人。表姑娘脸色不太好看,说‘表哥这两天怎么老是不适’。”
沈禹璋嗯了一声。
阿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小的多嘴问一句——您打听表兄妹成亲的事,该不会是……喜欢表姑娘吧?”
沈禹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小的就是问问……”阿九缩了缩脖子,“您这两天又打听又躲的,小的琢磨着,您是不是对表姑娘……”
“滚。”
阿九麻溜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