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46、白生生的肩膀 杜若整个人

　　杜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护着肩膀，脸都白了。

　　“你别碰！真没事儿！”她急急地喊，声音都拔高了，“就是晒盐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你别看，怪丑的。”

　　巫玄站在她面前，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护着肩膀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闪躲的眼神，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低得有些吓人，“你刚才说，今天一点事都没有。”

　　杜若噎住了，抿了抿嘴，还在死撑：“我、我以为没事……就是红了一点，真的，不骗你……”

　　巫玄不听她这套。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指尖挑开她后颈的衣领。

　　“阿玄！”杜若急了，伸手去推他，但巫玄根本没给她留余地。

　　粗糙的粗布衣领被往下拉了几分，露出了肩膀。

　　巫玄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他看清那片皮肤。她平时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白得近乎晃眼，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可就这一片白生生的皮肉上，横亘着一条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印子，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

　　中间的地方磨破了皮，露出里面泛红的嫩肉，边缘已经肿了起来。

　　巫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见过无数伤口，刀伤、兽咬、毒疮，他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有多少道疤。可那些伤口长在粗糙黝黑的皮肉上，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而眼前这道伤，长在这么一块又白又软、像是一碰就会化掉的皮肉上，刺眼得让他心脏都跟着揪了起来。

　　更让他觉得无措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直接地看到女子的身体。那种异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猛地冲上来，他喉咙发干，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那片白生生的肩膀，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杜若感觉到衣领被拉开，冷风一吹，她又羞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开我！说了别看……”

　　“这叫没事？”巫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怒意，又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都破成这样了，你还敢瞒我？”

　　杜若被他吼得一缩，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巫玄看到她掉眼泪，胸口那股闷火又变成了心疼。他没再凶她，拉着她按坐在床沿上，转身去拿药罐。

　　“别动。”他蹲在她面前，声音低哑。

　　杜若吸着鼻子，没敢再犟。

　　巫玄用指尖挖了一点凉丝丝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她磨破的肩膀上。药膏碰到伤口，杜若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肩膀猛地一缩。

　　巫玄立刻停住手，眉头皱得死紧。

　　他低下头，凑近了那片红肿的地方，薄唇微启，轻轻吹了吹。

　　“呼——”

　　温热的气息扑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杜若愣住了。

　　她自己教他哄小孩的把戏，此刻被他这么认真地用在破皮的肩膀上，让她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上完药，巫玄把她的衣领整理好，盖住那片伤痕。

　　到了夜里，巫玄没走，直接留在了她屋里。

　　两人躺在木床上，杜若侧躺着，背对着他。

　　巫玄从后面靠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小心避开了她的肩膀。

　　“明天别去了。”他闷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去找大巫，让他换活。”

　　“不行。”杜若立刻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我好不容易才干了一天，你明天又去换，大巫怎么想？族里的人怎么想？他们只会更觉得我娇气，觉得我干不了活。”

　　“你本来就干不了。”巫玄眉头拧着，说得极其直白，“那是男人干的活。扁担那么重，你肩膀太嫩，磨坏了。”

　　“谁说的！”杜若急了，眼眶又红了，“多干几天就习惯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吧？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大巫说得对……”

　　“若若。”巫玄打断她，语气硬得像石头，“我不让你干。”

　　杜若看着他那张在黑暗中依然固执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襟，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也不想干……”她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浓的哭腔，“真的好疼啊。扁担压在肩膀上，像拿刀割一样。我挑半桶都走不动，她们还笑话我走得慢……”

　　巫玄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杜若哭得抽抽搭搭的，“拔草拔不好，挑水也挑不好。本来想着去了盐坊能帮你分担点，结果又搞成这样，还得让你大半夜给我上药。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惹麻烦？”

　　巫玄听着她哭得发抖的声音，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闷又疼。

　　“不麻烦。”他笨拙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低低的，“你拔草拔不好，我拔。挑水挑不好，我挑。不怪你。”

　　“可是我想帮你……”

　　“你已经帮了。”巫玄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关心我，心疼我。你不来，没人在乎我。”

　　杜若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巫玄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等她哭累了，才轻轻拉过兽皮，盖住她的肩膀和后背。

　　“明天不去了。”他在她头顶小声说，“我去弄。你别怕。”

　　杜若窝在他暖烘烘的怀里，虽然还在抽噎，却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