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43、少主拔草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巫玄就扛着石锄出了门。

　　他没跟杜若说，怕她拦。到了坡上，直接蹲到杜若昨天没拔完的那块地头，抡起石锄就开始翻土。

　　他拔草比杜若快了不知多少倍，手伸过去就知道哪棵是草、哪棵是苗，连看都不用多看一眼。没一会儿工夫，地头的杂草就被清出了一大片。

　　等阿依带着几个妇人上坡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最偏的那块地里，动作利索得很。走近了一看，阿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少主？”阿依的声音都变了调。

　　巫玄没抬头，手上继续拔着草，语气平平的：“嗯。”

　　阿依身后的几个妇人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点的妇人忍不住开了口：“少主，这是杜若的活儿……你怎么在这儿？”

　　“她手破了。”巫玄头也没抬，“拔不了。我替她干。”

　　那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的脸色变了变，走上前一步，压着声音说：“少主，这是族里分给她的活儿。你一个堂堂少主，蹲在地里替一个中原女人拔草，传出去像什么话？族里的人会怎么想？”

　　巫玄拔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着阿依，声音依然很淡：“她是我带回来的。她手破了，我替她干。谁有闲话，来找我说。”

　　“少主！”阿依急了，“你这样护着她，别人会说你被中原女人迷了心窍！你让族里人怎么看？你以后还怎么管族里的事？”

　　巫玄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我管不管得了族里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手破了，干不了活，我替她。就这么简单。”

　　阿依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的几个妇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少主愿意干就干呗，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说着就拉着阿依往另一边走。

　　阿依甩开她们的手，回头看了巫玄一眼，咬了咬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巫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低头拔草。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么一闹，大巫那边迟早会知道。

　　他一个人替杜若干一天两天还行，可他白天要上山采药打猎，不可能天天守在地里。

　　拔完杜若那块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直接去了大巫的祭坛。

　　大巫正坐在祭坛前整理龟甲，看到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少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若若手伤了。”巫玄站在祭坛前，开门见山，“拔不了草。给她换个活。”

　　大巫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巫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少主，我昨天才分给她的活，今天就干不了了？”

　　“她的手磨破了，好几个水泡。”巫玄的声音很平，但不容商量，“她不是偷懒。干不了就是干不了。”

　　大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阴沉的眼里情绪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把龟甲往桌上一放：“连个草都拔不好，这中原女人还能干什么？”

　　“她能学。”巫玄接得很快，“换个不用手磨得太厉害的活。晒盐、理麻、分草药，都行。”

　　大巫沉默了半天，最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明天让她去盐坊，跟着人筛盐。那活儿轻省，不费手。”

　　巫玄点了点头：“多谢大巫。”

　　他转身要走，大巫在后面叫住了他：“少主。”

　　巫玄停下脚步。

　　“你护着她，我不拦。”大巫的声音沙哑低沉，“但你别忘了，你是巫咸国的少主。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她要是自己立不起来，你护得再多，也没用。”

　　巫玄没有回头，只是站了一瞬，然后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