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42、想你了 一回到木屋

　　一回到木屋，巫玄就把杜若按在床边坐下，自己去灶台那边烧了热水，兑成温的，端着木盆走回来，蹲在她面前。

　　“手。”他伸出手。

　　杜若乖乖把两只泥乎乎的手放进他掌心里。巫玄低着头，用温水一点一点地给她洗，把指缝里的泥搓干净，又避开水泡，把伤口周围一点点擦净。

　　杜若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给自己洗手的模样，鼻子一酸，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化开了。

　　“阿玄，你真好。”她声音软软的。

　　巫玄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只是耳朵尖动了一下。

　　“我手疼。”杜若得寸进尺，把破了好几个水泡的手指头往他面前一伸，“你看，都磨破了，火辣辣的。”

　　巫玄看着那几根红通通、破了皮的手指头，眉头皱了起来。他低下头，凑近了，对着她的指头轻轻吹了吹。

　　“呼——”

　　温热的气息扑在手指上，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教他的“吹吹就不疼了”，现在他学得比谁都认真。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用干净的指背戳了戳他的脸颊。

　　巫玄被她戳得抬起眼，看着她。

　　“你今天辛不辛苦？”杜若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上山打猎有没有遇到危险？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巫玄被她一连串问得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摇了摇头：“不累。没受伤。”

　　“真的？”杜若不信，伸手去扒他的衣领，“你让我看看。”

　　巫玄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耳朵红了一点：“真没有。”

　　杜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刚要再逗他两句，井边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嗓门。

　　“哎哟，少主可真会疼人啊。”一个端着木盆的妇人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巫玄和坐在床上的杜若，“一个中原女人，下地才干了一天，回来就要人伺候洗手。我们这些族里的女人，下地干活回来还得给一家老小做饭呢，可没这种福气。”

　　旁边另一个妇人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也就是少主心善，才这么捧着。换个人家，谁管她手破不破。”

　　杜若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知道这话是冲她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巫玄已经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妇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淡得很：“她是我的人。我给她洗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妇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少主，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也不行。”巫玄的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地里的活，她干了。干得比你们谁都认真。谁再有闲话，明天自己去找大巫说。”

　　他说完，端起木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拉起杜若的手，带着她往自己屋里走。

　　杜若被他牵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脸色难看的妇人，忍不住想笑。

　　她跟着巫玄进了屋，门一关，她就把脸埋在他胳膊上，笑得肩膀直抖。

　　“阿玄你太厉害了。”她笑得直喘气，“你看见她们那个脸色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巫玄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自己拿出药罐，沾了药膏往她手指上抹。

　　杜若坐在那里，看着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给她上药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玄。”她轻声叫。

　　“嗯。”

　　“我今天在地里拔草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巫玄的手停在了半空。

　　杜若看着他僵住的侧脸，继续说：“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想着你在山上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去招惹那些毒虫。想得我连草都拔不下去了。”

　　巫玄的呼吸明显放轻了。他垂着眼，没看她，手指僵着，好像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杜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抱住了他。

　　巫玄整个上半身都僵了。他手里还捏着药罐，胳膊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若若。”他声音有些发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抱一下怎么了？”杜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我今天累死了，手也疼，还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我就想抱你一下都不行？”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慢慢落了下来，极轻地搭在她后背上。

　　她身上还是那股甜软的香气，混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热乎乎地贴在他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隔着衣服传过来。

　　“你身上好暖和。”杜若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带了点困意。

　　巫玄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明天，我帮你拔草。”

　　“不要。”杜若闭着眼嘟囔，“我自己能行。”

　　巫玄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然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她随便说句“想你了”，他就觉得胸口涨得发酸，为什么她这么贴着他，他竟然一点都不想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