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40、不养闲人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巫拄着骨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阿依和几个族中长老。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杜若身上，又移到巫玄脸上，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少主，巫咸国不养闲人。”大巫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寨子里连三岁的娃娃都要帮着晒盐，连你身为少主，每年也要上山采药、下盐泉干活。这个中原人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快半个月，族里已经有人在说了。”

　　巫玄从床边站起来，挡在杜若前面，声音很平：“她不用干活。我那份活，我替她干。”

　　大巫的眉头皱了起来：“少主，你替她干？你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能。”巫玄答得干脆。

　　杜若在他身后听得心里一紧。她伸手扯了扯巫玄的袖子，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大巫那张阴沉沉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大巫。”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干。不用他替。”

　　巫玄猛地回头看她。

　　杜若给了他一个“你别说话”的眼神，然后从巫玄身后走出来，站到大巫面前，微微仰着头：“您说得对，我在这儿白吃白住确实不像话。我虽然不会什么，但我能学。您安排吧，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大巫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顿了顿，转头对阿依说：“明天开始，让她去坡上跟着除草、翻地。女人干的活。”

　　阿依应了一声，看了杜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杜若点头，“我去。”

　　大巫带着人走了。木屋里安静下来。

　　巫玄转过身，眉头拧得死紧：“你不用答应。我说了我替你干。”

　　“你替我干？”杜若看着他，哭笑不得，“你替我干了，那你自己那份呢？你白天上山打猎采药，回来还要帮我拔草，你当你是铁打的？”

　　巫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

　　“阿玄。”杜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护着我。可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你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巫玄沉默了。

　　“除草翻地，听起来也不难。我学就是了。”杜若拍了拍他的胳膊，笑了笑，“你放心，我要是真干不动，回来跟你哭，到时候你再想办法。”

　　巫玄看着她，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过，”杜若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上山打猎采药，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杜若板起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许吃那些蛇虫鼠蚁，不许往悬崖边上走，不许为了采一株药就往深沟里钻。遇到猛兽能躲就躲，别硬拼。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听见没有？”

　　巫玄看着她板着脸、一条一条数落的样子，心里那种温温热热的感觉又漫上来了。

　　“听见了。”他低声应道。

　　“还有。”杜若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软，“你上山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巫玄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你也是。”他说，声音很低，“干不动，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