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36、不许夸别人好看 在巫咸国待

　　在巫咸国待了几天，杜若发现寨子里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她每天早上帮巫玄换药、喂他吃饭，下午就端着木盆去寨子中间的水井边打水。这一来二去，就跟寨子里的人混了个脸熟。

　　这天上午，杜若端着刚熬好的肉汤，推开屋门走出来。

　　巫咸国的人虽然不待见她，但杜若长得白净好看，又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寨子里的年轻男子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连着几天，只要杜若一出门，总有那么几个年轻的猎户或采盐汉子，借着路过的名义，凑上来跟她搭腔。

　　“喂，中原人，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背着弓箭的年轻猎户凑过来，咧嘴笑得很灿烂。

　　杜若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说：“我叫杜若。”

　　“杜若？真好听。”另一个汉子也凑上来，“我叫阿岩，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杜若，你在这儿住得惯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盐泉？”又跑来一个年轻小伙。

　　杜若抱着汤碗，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有些招架不住地笑着应付。

　　而几米外的石墩上，巫玄正坐着。

　　他的右腕青蛇已经探出了脑袋，左腕赤蛇更是直接滑到了他的手边，嘶嘶地吐着信子，仿佛随时要冲出去咬人。

　　巫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围着杜若的年轻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冷得吓人。

　　而墙根底下，几个倾慕少主的巫咸国女子，正聚在一起，用只有她们自己听得懂的巫咸土语窃窃私语。

　　“真不知道少主中了什么邪，护着个中原妖女。”

　　“就是，长得一副狐媚子样，仗着少主不能动，天天往男人堆里扎。”

　　杜若听不懂她们在嘀咕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指指点点的恶意目光。

　　她撇了撇嘴，没理她们，端着汤碗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巫玄面前。

　　“吃饭了。”杜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碗递给他。

　　巫玄没接，脸色依然很臭。

　　“怎么了？伤又疼了？”杜若以为他不舒服，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巫玄偏头躲开，看着她，语气硬邦邦的：“他们叫你杜若。”

　　“啊？”杜若愣了一下，“对啊，我告诉他们的，怎么了？”

　　“叫得比我还顺口。”巫玄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杜若没听清，只当他是在无聊，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肉汤，递到他嘴边：“行了行了，先吃饭。来，张嘴。”

　　巫玄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勺子，沉默了一瞬，还是乖乖张嘴吃了。

　　杜若满意地笑了笑，又舀了一勺，习惯性地吹了吹。

　　旁边又有几个年轻小伙子路过，看到杜若，眼睛一亮，笑着喊：“杜若！这汤香不香？回头我给你打只山鸡尝尝啊！”

　　杜若一边喂巫玄，一边笑着回应：“好啊，谢谢啦！”

　　那几个小伙子被她一笑，心花怒放地走了。

　　杜若转过头，看着巫玄，随口感叹了一句：“巫玄，我发现你们巫咸国的人长得都挺好看的。刚才那个背弓箭的，还有那个叫阿岩的，五官都很立体，挺精神的。”

　　巫玄嚼肉汤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杜若。

　　她刚才夸他好看。现在又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而且，她对他们笑得那么甜，还接受他们送的野鸡！

　　巫玄的胸口忽然像堵了一块石头，上不来下不去，极其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不想听到杜若夸别人。

　　“怎么了？不好吃？”杜若见他盯着自己，以为汤出了问题。

　　巫玄放下碗，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长得不好看？”

　　杜若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野人居然主动问起自己好不好看了？

　　“好看啊。”杜若老老实实点头，“你最好看了。”

　　“那以后，只准夸我。”巫玄盯着她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可侵犯的规矩。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巫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没什么。”杜若笑得肩膀直抖，“巫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巫玄。”她凑过去，扯了扯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吃醋了？”

　　巫玄眉头微蹙：“吃醋？”

　　“就是我夸别人好看，你不高兴了，心里酸溜溜的，这叫吃醋。”杜若耐心地解释。

　　巫玄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就有。”杜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凑到他面前，伸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转回来，“你那脸拉得比马还长，还说没吃醋？”

　　巫玄被她捧着脸，被迫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阿玄。”杜若忽然换了个称呼，声音软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最好看的。”

　　巫玄的呼吸顿住了。

　　“其他人是挺好看的，但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

　　杜若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真的。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好看。”

　　巫玄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杜若笑了，“你看你这鼻子，这眼睛，这脸型，放在现代，那是妥妥的明星脸，能靠脸吃饭的那种。”

　　巫玄听不懂“明星脸”是什么，但他能听懂“最喜欢看的就是你”。

　　他垂下眼，耳朵红透了，连脖子后面都泛着一层薄红。

　　“你看，你脸红的样子更好看。”杜若趁热打铁，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巫玄被她戳得一愣，然后忽然伸出手，也学着她的样子，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杜若愣住了。

　　巫玄看着她，手指又戳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说：“你的，也好看。”

　　杜若被他这一下戳得心都化了。她捂着被他戳过的脸颊，耳朵尖居然也开始发烫了。

　　“行啊巫玄。”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学得挺快啊。”

　　巫玄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朵尖，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原来，她也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