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35、不如当个土匪头子 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子显然是匆忙收拾出来的，但确实按巫玄的吩咐，铺了崭新的兽皮，角落里还点了一小盆驱虫的艾草。

　　杜若把巫玄按在石凳上坐下，熟练地解开他肩膀上缠着的旧布条。

　　路上被石头砸的那一下，虽然没破皮，但淤青了一片，加上之前赶路扯动了旧伤，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忍着点啊。”她一边抹一边习惯性地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呼——呼——”

　　巫玄的耳朵尖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他这次没躲，只是偏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杜若抹完药，顺手扯过干净的布条给他缠好，嘴里却没闲着。

　　“我说巫玄，”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感叹，“你真的是少主吗？”

　　巫玄转过头看她。

　　杜若念叨着：“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我还以为少主多气派呢，住着大房子，穿金戴银，一出门前呼后拥，手底下一群小弟点头哈腰的吗？结果呢？”

　　“结果连几个族人都不把你放在眼里。””杜若比划了一下四周，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这少主当得，还不如去当个土匪头子呢。”

　　巫玄抬眼：“土匪？”

　　“就是占山为王，手下一群小弟，指哪打哪那种。”杜若瞎比划了一下，“谁不听话就揍谁，多威风。”

　　巫玄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词，没说话。

　　“我以前看电视剧，那些当少主的，一句话下去，底下的人头都得落地。谁敢骂少主？直接拖出去砍了。”

　　杜若叹了口气，把药糊糊抹匀，“结果你呢？被人指着鼻子骂山鬼，还被扔石头。你这个少主，连个管事的小头目都不如。”

　　巫玄垂下眼，声音平平的：“大巫说了算。”

　　“巫玄。”杜若的声音放轻了些，“你从小就这样？没人帮你撑腰？”

　　巫玄垂下眼，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平的：“父母死得早。我是大巫养大的。”

　　“那你这个少主……”

　　“就是个名头。”巫玄说得极其直白，“族里的事，大巫说了算。我管不了。”

　　“看出来了。”杜若她心里忽然堵了一下，替他难受，“大巫管着族人，管着盐泉，连你的婚事都是他说了算。你这个少主，就是个摆设。”

　　巫玄没反驳。

　　杜若看着他那副平静又麻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坐在他旁边：“你从小就一个人上山采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因为待在寨子里也没意思？”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们怕我。我不在，他们自在些。”

　　“那你呢？”杜若问，“你自在吗？”

　　巫玄想了想，点了点头。

　　杜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野人少主挺可怜的。

　　从小父母双亡，被大巫养大，学了满身的本事，却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族里的人敬畏他、排挤他，他就索性一个人往山里跑，跟蛇说话，跟草药作伴。

　　他对权力没兴趣，对少主这个位子也没兴趣，因为对他来说，这个位子带给他的只有束缚和骂名。

　　“巫玄。”杜若轻声问，“你想当少主吗？”

　　巫玄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认真地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出生起，就是少主。”

　　杜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早就猜到了，这个位子对他来说，不是荣耀，是枷锁。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杜若忽然开口：“那你想不想跟我去中原？”

　　巫玄转过头看她，眉头微皱。

　　“算了，当我没问。”

　　杜若自己先笑了，摆了摆手，“我就算想拐你走也带不走。你要是真跟我跑了，你们那个大巫估计得翻遍整座山，然后把我抓回来，绑在柱子上烧死。”

　　巫玄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忽然低声说：“他不会烧你。”

　　杜若愣了一下。巫玄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上。

　　“我挡着。”巫玄抬起眼看她，语气很淡，但很笃定。

　　杜若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