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7、怀抱里的清晨 天蒙蒙亮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巫玄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声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没有冰冷的石壁，也没有粗糙的干草。

　　他的脸正贴在一个极软、极暖的地方，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又让他安心的甜香。

　　他僵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姿势。

　　他被杜若整个圈在怀里。她的左手垫在他的颈下，护着他的头；右手则揽着他的后背，将他紧紧贴向自己。

　　他那么大一个人，此刻却像个被完全包裹起来的幼兽，严丝合缝地缩在她怀里。

　　他的伤腿和胳膊，被她巧妙地避开，一点都没有压到。

　　巫玄一动都不敢动。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这种感觉太怪异了。

　　她的身体那么软，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暖烘烘的，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着，透过胸膛直接传到了他的骨头里。

　　他微微垂下眼，看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沾满泥血的脏衣服不见了，身上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额头的伤口敷着清凉的草药，小腿上的划伤被布条包扎得极其妥帖。甚至，连他身上常年的那股血腥和草药味，都被她身上的味道盖过去了。

　　巫玄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知道她有多弱。看到虫子就尖叫，娇气得一碰就红。可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兽，在昨晚那种要命的黑夜里，竟然把他这么个大男人拖了回来，还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圈住”了。不是他用武力画出来的领地，而是一个由柔软和温暖织成的、让他完全不想挣脱的网。

　　“嘶嘶……”

　　极轻的蛇鸣声在干草堆边缘响起。

　　青蛇和赤蛇在火堆旁缓了一夜，终于恢复了些精神。看到主人睁开了眼，两条蛇顿时兴奋起来，扭动着身子就要顺着干草往上爬，想凑到主人身边去蹭他。

　　巫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醒。他立刻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着两条蛇极轻地“嘘”了一声。然后，他指了指还在熟睡的杜若，用极低的声音命令：“别动。不许吵她。”

　　两条蛇极其通人性，立刻停在原地，委屈地吐了吐信子，乖乖地盘了回去，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洞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巫玄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杜若睡得很沉。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是一片青黑，嘴唇也干得起皮。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头顶，呼吸轻柔而均匀。她太累了，为了他，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巫玄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起来。

　　相反，他极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她温暖的颈窝里，甚至贪恋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那种“怪异”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这里很暖，这个人很软，他不想动，他想就这么一直待着。

　　为了不吵醒她，他甚至屏住了呼吸，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被人小心护着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