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6、熬过黑夜 后半夜，洞

　　后半夜，洞外的雨终于停了，气温却降到了谷底。

　　杜若本来靠在石壁上打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她猛地惊醒，凑过去一看，巫玄的眉头紧紧拧着，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此刻烧得通红，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巫玄？”杜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刚碰上去就像被烫了一下，惊得她猛地缩回手。

　　烧得这么厉害！

　　杜若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古代，风寒发热可是会死人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身体本来就虚。

　　她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硬生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冷……”巫玄闭着眼，嘴唇烧得干裂，无意识地溢出微弱的呢喃，“杜若……冷……”

　　“我在，我在！”杜若赶紧把旁边能盖的兽皮全盖在他身上，但巫玄还是在抖，连带着伤口都跟着发颤。

　　杜若咬了咬牙，直接把自己身上最外层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的兽皮外。但这还不够，洞里太冷了。

　　她赶紧跑到洞口，用石碗接了岩壁上渗下来的冰凉泉水，用手帕沾湿，跑回来叠好，敷在巫玄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巫玄舒服了一点，但他依然冷得蜷缩起来。

　　杜若看着他那副模样，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她从小青的窝旁边摸出水囊，小心翼翼地把巫玄半扶起来，把水囊凑到他嘴边：“巫玄，张嘴，喝点水，喝水才能退烧。”

　　巫玄迷迷糊糊地张嘴，但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大半，全洒在了衣领上。

　　杜若急得不行，干脆自己含了一口水，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水咽下去了，巫玄似乎有了一点点意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缝里透出迷离的光，看清是杜若后，本能地往她那边靠了靠。

　　“好冷……杜若……”

　　看着他这样，杜若心一横，直接坐到干草堆上，把巫玄的上半身抱进了自己怀里。

　　她两条纤细的胳膊紧紧圈着他宽阔的肩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他。

　　她明明小小的一只，巫玄高了她那么多，此刻却被她搂在怀里。

　　巫玄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软意。

　　他像是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野兽，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往那个热源里钻。

　　他把脸深深埋进杜若的颈窝里，额头贴着她温热细腻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杜若被他的大个子压得骨头都酸了，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啊。”杜若的声音温柔极了，因为困倦和哭泣带着浓重的沙哑，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乖一点，把汗发出来就好了。熬过今晚，天亮就好了。”

　　巫玄的呼吸很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杜若的锁骨上，烫得她心尖发颤。他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觉得还不够暖和。

　　杜若赶紧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搓揉。她就用两只手死死地捂着，搓热了左手换右手，边搓边凑过去给他哈气。

　　“暖不暖和？巫玄，你感觉一下，我在给你捂手呢。”

　　巫玄没说话，只是那只被搓热的手反手抓住了她，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像是抓着茫茫大海上唯一的一块浮木。

　　杜若任由他抓着自己，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用指腹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你不能死，听见没？”杜若抱着他，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巫玄的头发里，“你那么厉害，你还要教我认草药，还要教我怎么活下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这破地方连个电都没有，我连火都不会生……”

　　她一边哽咽，一边不断地搓着他的脸颊，摸摸他的眉毛，摸摸他的鼻梁。

　　“我跟你说，我以前最喜欢看星星了。等雨停了，你带我去看那个长尾星好不好？你还要教我，看它是怎么变短的……”

　　巫玄烧得迷迷糊糊，那些话像温暖的潮水一样把他包裹起来。

　　他其实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抚，能闻到她身上那种让他安心的香气。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哪怕只看她一眼。眼皮重得像山，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杜若……”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醒了？”杜若赶紧低头看他，眼睛红通通的。

　　巫玄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眼睛，心里那种莫名的闷痛又浮了上来。

　　他想安慰她，但他现在说不出漂亮的话。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滚烫的嘴唇，极其笨拙地在她的颈窝处蹭了一下，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杜若僵住了。她感觉到巫玄滚烫的嘴唇贴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我在呢。”她轻声说，“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