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5、照顾 杜若连拖带

　　杜若连拖带拽，终于把巫玄弄回了山洞。

　　刚踏进洞口，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背上的人失去支撑，软软地滑了下来。

　　杜若赶紧转身，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放下，没让他磕到石壁上。

　　“到了……巫玄，到了……”她喘着气，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巫玄半昏迷着，哼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见。

　　杜若把他安顿在干草堆上，自己坐在旁边喘了好几口气。腿肚子在抽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她只歇了不到十息，就爬起来，把怀里那两条蛇掏了出来。

　　青蛇和赤蛇落了地，软趴趴地盘在草上，连吐信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青！”杜若跪在青蛇面前，努力让自己不去害怕那冷冰冰的蛇身，急急地问，“你们主人的药，用什么？止血的，消肿的，你们认识吗？”

　　青蛇昂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游向山洞深处存放草药的几个陶罐。它停在一个罐子旁边，蛇尾轻轻拍了拍罐壁。

　　杜若赶紧跟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晒干的草药。她认不全，但有几样是白天巫玄教过她的——马齿苋和车前草。青蛇又游到另一个罐子边，用脑袋顶了顶。杜若打开，里面是磨好的药粉。

　　“好。”她深吸一口气，把能用的都拿了出来。

　　她学着巫玄之前捣药的样子，找来一块干净的扁平石头和一块小石头，把马齿苋干草放进石臼里，加了一点水，用力碾磨。手心的红印子被石头硌得生疼，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药碾好了，变成一团墨绿色的糊糊。杜若端着石臼回到巫玄身边。

　　巫玄上半身全是泥和血，衣服湿透了贴着肉，得脱下来。杜若没犹豫，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巫玄的眼皮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一条缝。

　　巫玄在半昏迷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那双手很凉，敷在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他能闻到那股熟悉又让他安心的甜香，一直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忍着点啊，巫玄。”她一边念叨，一边把药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巫玄在昏迷中疼得闷哼了一声，眉头死死皱着。

　　杜若赶紧按住他的胳膊，轻声哄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我给你包扎。”

　　她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一层层缠好，又把他的腿擦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她刚想瘫坐下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看那两条蛇。

　　青蛇和赤蛇还盘在原地，累得一动不动。

　　“你们也饿了吧……”杜若拖着腿，走到存放食物的石罐边，掏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干肉，撕成小条，又用一片干净的树叶盛了水，放到两条蛇面前。

　　“吃。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她对着两条蛇小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有点颤，“你们得活着，你们主人醒了，找不到你们会着急的。”

　　两条蛇勉强抬起头，慢慢吃了几口。杜若看着它们吃了，才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干草堆旁边。

　　杜若回到巫玄身边，把湿布重新浸了凉水，敷在他额头上。

　　她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始碎碎念：“巫玄，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死啊。你不是还要教我认草药吗？”

　　她把脸贴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背上：“你别死，你醒过来，我以后肯定好好学认草药，不偷懒了，我再也不笑你是野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的药汁和泥，还有不停在抖的腿，眼圈一红，差点又要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靠在石壁上，守着巫玄。

　　巫玄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干净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额头上微凉的草药缓解了那股钻心的疼。

　　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个人，很累，还在轻轻抽鼻子，但她在。

　　他努力睁开眼，视线晃了半天，才聚焦在她脸上。

　　杜若看见他醒了，赶紧凑过去：“你醒了？怎么样？哪里还疼？”

　　巫玄看着她。她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痕，眼睛红通通的，嘴唇都干得起了皮。可她在问他疼不疼。

　　“不疼。”他说。

　　杜若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凶巴巴的：“骗人。”

　　巫玄没反驳。他看着她，忽然极轻地动了动手指，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那力道轻得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杜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碰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他。她没有躲，反而把自己的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在呢。”她声音哑哑的，但很认真，“你睡吧，我守着你。”

　　巫玄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呼吸平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