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3、青蛇引路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洞外的风声就不太对劲了。

　　呜呜的，闷着嗓子嚎，像是要把山皮刮掉一层。杜若裹着兽皮坐在火堆旁，看着巫玄把洞口的芭蕉叶又加固了一层。

　　“今天要下雨。”巫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留在洞里，我去找点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杜若立刻站起来。

　　“路不好走。”巫玄声音很平，但不容商量，“下雨，滑。你摔了，我还得背你。”

　　杜若张了张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下雨天她走泥路，基本等于给巫玄增加一倍负担。

　　她没再坚持，但还是跟到洞口，把靠在石壁上的那根长树枝拿起来，塞到巫玄手里。

　　“拿着。”杜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叮嘱，“山路滑，你走路拿棍子撑着点，别嫌麻烦。不要跑太远，找不到吃的就早点回来。要是雨下大了，就找个地方躲着等雨停，别硬往家赶。听见没有？”

　　巫玄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被她敲了一路的、光溜溜的棍子，又抬头看了看她。他本想说“我用不着这个”，但看着她板着脸、眼睛却红了一圈的样子，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听见了。”他点头。

　　杜若还不放心，拽着他的袖口又补了一句：“还有！不准往悬崖边上走，不准往深沟里钻。你、你要是磕了碰了，回来我跟你没完。”

　　巫玄看着她。她明明自己怕得要死，一个人留在山洞里都不敢，这会儿却站在洞口，一句接一句地念叨他。

　　“知道了。”他把棍子握在手里，转身走进了雨前的灰雾里。

　　杜若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间，才慢慢缩回洞里。

　　巫玄刚走没一会儿，雨就下来了。先是细密的雨丝，接着越来越大，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地响。

　　杜若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耳朵竖得高高的，听外面的动静。

　　风刮得洞口呜呜响，雨声吵得人心慌。她想起巫玄说过，山里一下雨，那些灵体就爱往暖和的地方钻。

　　她盯着洞口的阴影看了一会儿，没觉得冷，也没觉得有东西靠近。大概是巫玄走之前在洞口留了什么吧，她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堆的柴添了两次，雨还没停。

　　杜若开始坐不住了。她走到洞口，往外张望。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灰蒙蒙的树影在风里摇晃。

　　按平时，巫玄出去找吃的，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可现在，她估摸着已经过了快一个半时辰。

　　“不会出事了吧……”杜若攥着兽皮的边缘，手指头捏得发白。

　　她拼命安慰自己，这野人在山里长了十七年，哪棵树上长果子、哪个洞里住蛇，他比谁都清楚。不可能有事。但心跳就是压不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雨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杜若忽然听见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嘶”声。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

　　青蛇从洞口的石缝里钻了进来，浑身沾满了泥水，滑行速度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她脚边，昂起脑袋，对着她拼命吐信子。

　　“小青？”杜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它。

　　青蛇全身绷得紧紧的，脑袋不住地朝洞口方向摆动，然后又转回来对着她叫，嘶嘶声又急又尖。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

　　“巫玄呢？”她蹲下去，声音有点抖，“他怎么没回来？”

　　青蛇在她脚边焦躁地游了一圈，然后朝洞口滑了两步，回头看她，又滑回来，再朝洞口滑。

　　“你让我跟你走？”杜若站起来，脸都白了，“阿赤呢？赤蛇呢？”

　　青蛇听到“阿赤”两个字，脑袋猛地朝洞外的方向一甩，嘶鸣声骤然拔高，然后又开始往洞口游。

　　杜若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明白了。巫玄出事了。赤蛇留在他身边，青蛇跑回来找她。

　　她抄起洞口另一根备用的短棍，二话没说跟着青蛇冲进了雨幕里。

　　山路被雨泡得稀烂，每一步都往下陷。

　　杜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青蛇，摔了两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但她连停都没停。

　　青蛇游得很快，但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等她，脑袋不住地朝前探，急得蛇尾都在打颤。

　　穿过一片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又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杜若远远地看见了。

　　巫玄躺在一处斜坡下的乱石堆旁，左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额角磕破了一道大口子，血混着雨水淌了满脸。

　　赤蛇盘在他脖子旁边，脑袋朝着来路的方向竖得高高的，一看见杜若和青蛇出现，立刻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像是在喊“这边”。

　　杜若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巫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