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43、种地 到了大河村

　　到了大河村，顾大嫂死活拉着杜若和巫玄不放，非说救命之恩必须吃顿热乎饭。杜若推脱不过，便也应了。

　　这一进村不要紧，顾大嫂家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逢人就喊：“我坐大马车回来的！有个漂亮姐姐和一个天神一样的哥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顾大嫂家的院子就被村里的大娘、小媳妇和光屁股的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像看稀奇似的看着马车，更看着那两位俊俏得不像真人的客人。

　　巫玄哪见过这阵仗，脸色一沉，浑身冒冷气，吓得一群小孩躲在娘亲身后不敢探头。杜若赶紧在底下掐他的手心，让他收敛点，这才没把人家院子给冻住。

　　正吃着饭，村长的儿子大牛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顾婶！村长让各家凑人去帮忙春耕，说是今年的地多，人手不够，出劳力的管两顿饭，还给发工钱，一个人一天三十文钱呢！”

　　杜若耳朵一竖，眼睛瞬间亮了。

　　三十文钱一天！他们正愁去中原的路费不够呢！能省一点是一点，能赚一点是一点啊。

　　杜若立刻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大牛：“大牛哥，村长家还要人吗？我会算账记账，能帮着称种子、分地头。我未婚夫力气大得很，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用，真的，绝不掺假！”

　　大牛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面色清冷、身形高大的巫玄。就这身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大牛连连点头，笑开了花：“要啊！太要了！吃过饭就跟我去村东头，现在正忙得抽不开身呢！”

　　大牛走后，巫玄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极其抗拒地扯了扯杜若的袖子：“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杜若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我只会打猎、采药、杀人。”巫玄把肉咽下去，极其认真且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种地。而且我不想跟那些人靠近。”

　　杜若叹了口气，耐心地哄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春耕翻地，跟你以前在巫咸国里打猎、盖房子、劈柴，其实是一个道理的。有把子力气就行。”

　　见他还抿着嘴不高兴，杜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阿玄，咱们现在在中原，以后要在中原生活，你就得学会跟这些人相处。你总不能天天板着脸，见谁都想拔刀吧？遇到坏人，你可以放蛇咬他们；但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咱们得学会跟他们打交道。就当是……练练胆，好不好？”

　　巫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只要是她说的，他听就是了。

　　——

　　半个时辰后，村东头的大田里。

　　杜若坐在田埂上的大树底下，面前摆着竹简和算筹，还有一大筐待分的稻种。她拿着炭笔，笑得一脸和气，算数算得飞快，把一帮没念过书的村民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夸这姑娘是个女先生。

　　反观另一边的田里，巫玄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村长递给他一把长柄的宽口铁锹，让他顺着犁沟翻土。巫玄握着那根木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东西跟他平时用的骨刀完全不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旁边汉子的样子，脚踩铁锹，用力往干硬的土地里一铲。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全新的结实木柄，竟然被他生生捏裂了。而铲下去的铁锹，直接没入土里半尺多深，硬是撬起了一大块连草根带泥土的土坷垃，直接把旁边的半大小子看傻了眼。

　　村长：“……”
　　其他人：“……”

　　巫玄面无表情地看着断掉的手柄，又看了看村长：“它太脆了。”

　　杜若在田埂上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村长肉疼地换了把更粗的锄头给他，让他随便刨刨就行。

　　巫玄领了锄头，开始干活。他力气极大，一锄头下去就是一个大坑，没一炷香的功夫，他一个人就翻了别人一上午的地。但他总是心不在焉，翻两下就抬头往田埂上瞅。

　　因为田埂上，好几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借着送水的由头，正围着杜若，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巫玄身上瞟。

　　巫玄干活的样子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汗水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简直好看得要命。

　　终于，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姑娘鼓起勇气，端着一碗水走过去，红着脸递给他：“那位大哥，看你累的，喝口水吧？”

　　巫玄眉头一拧，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大步走到田埂上的杜若面前。

　　杜若正低头算账，忽然觉得头顶一暗。

　　“渴。”巫玄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像一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

　　杜若指了指旁边的大水壶：“那边有水啊，你自己倒。”

　　“我不喝那个。”巫玄固执地站着，眼睛盯着她手边那半碗她刚喝过的水，“我要喝你的。”

　　杜若被他盯得没办法，把碗递给他：“行行行，喝吧喝吧。”

　　巫玄接过碗，一饮而尽，喝完后，这才觉得那些女人的视线稍微顺眼了点。但他还是没走，把锄头往旁边一扔，直接盘腿坐在杜若脚边，大有一副“我不干活了，就在这儿看着你”的架势。

　　“你怎么不干了？”杜若一边拨着算筹一边问。

　　“他们总看我。”巫玄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像只护食的狼狗在标记领地。

　　杜若笑着用炭笔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留下个黑点：“那你就看着我。看我怎么给你赚盘缠。”

　　远处的田里，村长看着那荒了一大片的地，再看看那混世魔王一样的巫玄，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三十文钱，花得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