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41、什么是婚配 望仙镇的集

　　望仙镇的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因为要赶远路，杜若正站在一个干粮摊前，极其认真地跟老板讨价还价。她挑着耐放的胡饼，又让人称了几斤风干的肉条，盘算着路上的吃食。

　　巫玄就跟在她半步远的地方。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的长衫，长发用银簪高高束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极其惹眼的脸。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哪怕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提着一个竹篓站在那里，也像一块走在街上的极品白玉，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杜若挑东西挑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几步开外的脂粉摊旁，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已经盯着巫玄看了好半天了。

　　其中一个穿着桃红裙子的姑娘胆子最大。她理了理鬓角，摇着团扇，带着另外两个姐妹，扭着腰肢就凑了上去。

　　“这位公子。”桃红裙子的姑娘娇滴滴地开口，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奴家方才就瞧见公子了。看公子这身打扮，面生得很，不像是本镇的人。不知公子是哪家府的？来望仙镇可是探亲？”

　　巫玄正盯着杜若的背影发呆，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冷冷地瞥了那姑娘一眼。

　　就这一眼，那三个女子的脸瞬间红了。这公子不仅长得俊，这双深陷的眼睛更是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公子怎么不说话呀？”另一个绿衣女子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公子可曾……婚配？”

　　巫玄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完全听不懂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刺鼻得厉害，而且，她们挡住了他看若若的视线。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到干粮摊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杜若的衣袖。

　　杜若正拿着一块胡饼比对大小，被他扯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阿玄，别闹。等我买完这个。”

　　巫玄又扯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一些，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杜若这才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饿了？”

　　巫玄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复述：“那边，三个女人，问我是什么公子，还问我……有没有婚配。”

　　杜若：“…………”

　　杜若挑胡饼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是婚配？”巫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单纯的求知欲。

　　杜若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雷达瞬间狂响。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巫玄刚才走过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步开外站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正红着脸往这边张望。

　　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撬墙角撬到她杜若头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胡饼往摊子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脸上挂起极其“核善”的微笑，大步朝那三个女子走了过去。

　　巫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气势汹汹的保镖。

　　“几位姑娘，有事吗？”杜若笑眯眯地开口。

　　桃红裙子的姑娘看了一眼杜若身上普通的襦裙，底气又足了些：“我们只是想与那位公子结识一下，问问公子……”

　　“哦，不用问了。”杜若直接打断了她，转身一把拽过巫玄的胳膊，抱住，下巴一扬，笑得极其灿烂，“这位，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已经订了亲的。他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刚才没听懂你们的话，有什么冒犯的，我代他赔个不是。”

　　未婚夫？订了亲？

　　三个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们看看高大俊美的巫玄，又看看穿着一身水红襦裙、虽然娇俏但明显是个“母老虎”做派的杜若，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原、原来是夫人……是我们唐突了，告辞！”

　　说完，三个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赶走了“桃花”，杜若转过身，看着抱着包袱的巫玄。

　　她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冒酸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包袱，转身就往前面走。

　　巫玄不明所以，赶紧迈开长腿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她旁边。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气息和刚才不一样了。

　　“若若。”他扯了扯她的袖子。

　　“干嘛。”杜若没回头。

　　“你生气了。”巫玄极其笃定地说。

　　“没有。”杜若面无表情，语气甚至十分平静，“我生什么气？我很大度的。”

　　巫玄紧紧盯着她的脸，极其笃定地说：“你生气了。你嘴巴都瘪了。”

　　“我说了没有！”杜若提高了音量。

　　下一秒，巫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紧紧搂在怀中。

　　他把下巴搁在杜若的头顶，声音里竟然带着浓浓的喜悦和笑意：“若若，你这样，很好看。”

　　杜若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听见这话简直气笑了：“巫玄，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气很好看？你学坏了啊，你现在连我都敢调侃了？”

　　“我没有学坏。”巫玄极其认真地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刚才，你把她们赶走的时候，我……心里很热。”

　　他没学过什么华丽的词，但他知道刚才的杜若，简直让他喜欢得心都要炸开了。

　　那种被坚定地划归到自己领地的感觉，那种她为了他吃醋、为了他凶别人的样子，让他觉得，哪怕这会儿再痛一次也值了。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极其安心，甚至比吃了糖葫芦还要高兴。

　　她反手拉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地给他立规矩：“听好了，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人问你，你就直接说‘有婚配了’。懂不懂？”

　　巫玄乖乖点头，但随即又皱了皱眉：“可是，婚配，是什么意思？”

　　杜若翻了个白眼，耐心解释：“婚配就是问你要不要成亲，要不要媳妇！以后别人问，你就说，你有妻子了。”

　　她顿了顿，停下脚步，凑到他耳边，极其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教他：“你的妻子，叫杜若。”

　　巫玄浑身一震，脚步猛地停住。

　　他在舌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极其郑重地，像是对着天地立誓一样，反手死死扣住杜若的手：“嗯。我的妻子，叫杜若。”

　　“对。”杜若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有人问，你妻子好不好看，你要怎么说？”

　　巫玄这次没有犹豫，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好看。全天下，最好看。”

　　杜若本来是在立规矩，结果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脸瞬间红了。

　　“算你过关！”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伸手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用力握紧。

　　巫玄反手握住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若若的丈夫，叫什么？”

　　杜若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大声回答他：“叫巫玄！是个超级爱吃醋，又超级厉害的人！”

　　巫玄心满意足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他记住了。谁再敢问，他就这么答。

　　他仿佛尝到了甜头，又自己加了一句，声音低沉而缱绻：“我的。杜若。”

　　杜若拽着他快步往前走，小声嘟囔：“行了行了，快走，还要去买马车上的软垫呢！”

　　巫玄由着她拽着自己，但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妻子”和“杜若”这两个词画了等号。

　　甚至，他还在心里偷偷想：下次若是再有人问，他不仅要告诉她们有婚配，还要告诉她们，他的妻子，是全天下最好看、最会凶人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