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37、驾车 “不行。”

　　“不行。”杜若一把按住巫玄凑过来的脸，义正词严地把他往车门外推，“去去去，出去赶车去！”

　　巫玄被推得一愣，满脸写着不情愿：“为什么？刚才在客栈都可以……”

　　“客栈是客栈，现在是现在！”杜若一本正经地胡扯，指着窗外，“这叫什么？这叫‘开车’！开车不能分心，更不能乱来！万一你一时激动，没看路，把车赶进沟里怎么办？撞到人怎么办？你负责赔钱啊？”

　　巫玄被她这一连串的“规矩”砸得哑口无言，眼巴巴地看着她。

　　“快去！赶车去！”杜若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前面的帘子。

　　巫玄无奈，只能委委屈屈地钻出车厢，坐到了车辕上，接过了马车夫手里的鞭子。车夫乐得清闲，缩在一边打盹。

　　青赤双蛇从巫玄的袖口里钻出来，舒服地趴在车顶上，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时不时惬意地吐着信子，看着路边的风景。

　　杜若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嘚嘚”的马蹄声，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两口。

　　走了约莫大半日，马车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若若。”巫玄掀开帘子，眉头微皱，“前面路堵了。”

　　杜若探出头一看，只见官道前方的路面塌陷了一大截，泥石流把路冲得稀烂，泥浆里还横着几棵连根拔起的大树。旁边的石碑上贴着张官府的告示，说是连日暴雨，前方山体滑坡，道路阻断，正在抢修。

　　几个同样被堵住的商贩正坐在路边长吁短叹。

　　“这可怎么办？”杜若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叹了口气。

　　车夫凑过来：“姑娘，看这架势，没个三五天通不了。要想往前走，只能绕道走小路了。不过小路难走，还得翻过两座山头。”

　　杜若想了想，转身钻回马车，从包袱最底下摸出了一卷羊皮舆图。这还是她下山前特意找人买的，虽说画得粗糙，但好歹能看出个大概方位。

　　她把舆图铺在马车的座位上，冲外面喊：“阿玄，你进来，我教你看地图。”

　　巫玄钻进车厢，高大的身躯立刻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他好奇地看着那张画着各种线条和符号的羊皮纸，满脸不解。

　　“你看，”杜若指着上面一条粗线，“这是咱们刚走过的官道，现在前面断了。我们得从这里，绕到这条细线上，从这里翻过去。”

　　巫玄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他从小在巫咸国的大山里转悠，看星象、看兽道、看风水都是一把好手，但这平面画着圈圈叉叉的舆图，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这个红圈是什么？”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符号。

　　“这是城池，也就是人多的地方。这个……”杜若指着另一处，“这个代表河流。你看，咱们顺着这条河走，就不会迷路。”

　　杜若讲得耐心，巫玄听得极其认真。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地图和她手指之间来回移动，脑子转得飞快。没过多久，他就摸索到了门道。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巫玄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的一个泥点处，顺着一条细线滑过去，“往这边走，绕过这片黑林子，对不对？”

　　杜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行啊阿玄！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吧！”

　　巫玄听到她的夸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那接下来的路，就由你来做向导了！”杜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舆图往他怀里一塞，“你赶车，我听你的。”

　　两人重新上路。

　　巫玄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舆图，神情极其专注。遇到岔路口，他就低头对照一下地图，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动鞭子。

　　杜若坐在车厢里，看着他那宽厚挺拔的背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不过，她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打开了那个装银子的包袱。

　　“一锭、两锭……一、二、三……十文、二十文……”

　　杜若盘腿坐在垫子上，把县衙赏的银子倒在软被上，一枚一枚地数，一边数一边笑得像个贪财的小地主婆。

　　“嘿嘿，阿玄，这二十两银子，咱们到了中原，可以租个小院子，再盘个小铺子……”她在后面美滋滋地规划未来。

　　外面的巫玄听到她的笑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盘着腿、眼睛发光数银子的模样，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鲜活可爱。

　　巫玄的唇角弯了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手里的鞭子轻轻一挥，马儿跑得越发平稳了。

　　车里，杜若还在数钱；车顶，双蛇正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马车顺着颠簸的小路，驶向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