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31、郎才女貌 山脚下这个

　　山脚下这个叫“青石镇”的小镇子虽然不大，但正赶上逢集，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挑着担子往这儿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巫玄一踏入镇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见过的最多人也就是巫咸国寨子里的那几百号人。

　　此刻看着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摊位、来来往往的人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骨刀，浑身肌肉绷紧，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应战的孤狼。

　　杜若察觉到他的紧张，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阿玄，放松点，这里没人要跟你打架。”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时，巫玄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摊主大妈的身后。

　　他微微偏过头，凑到杜若耳边，压低了声音，极其认真地说：“若若，她身后跟着一个灰蒙蒙的人，没有脚。”

　　杜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一秒钟内上演了八百个恐怖片桥段。她猛地伸手，一把捂住巫玄的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吼：“嘘！闭嘴！”

　　巫玄被她捂得一愣，深邃的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他拉开她的手，疑惑地反问：“为什么不能说？那个人身上也趴着一个，那个卖肉的案板底下还蹲着两个。好多。”

　　杜若简直要疯了。她知道他有通灵体质，知道他能看见那些东西，但在这种大白天、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指着人家老板说“你身后有鬼”，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赶紧扯着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他，极其严肃地叮嘱：“阿玄，你听好。你能看到这些东西，是因为你身体特殊，你不怕它们。但是，别人看不见，别人会害怕的！”

　　“害怕？”巫玄蹙起眉头，似乎不明白活人为什么要怕那些虚无缥缈的灰影。

　　“对，非常害怕！被吓出病来都是轻的。”杜若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你要是逢人就说‘你身后有东西’，他们不仅会害怕，还会把你当成脑子有病的人！也就是……神经病！他们会拿石头砸你，会把你抓起来烧死的！你明不明白？”

　　巫玄听着“烧死”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但看到杜若这么紧张又严肃的样子，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我不说。”

　　“看到也当没看到！”杜若再次强调。

　　“好，当没看到。”巫玄听话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清澈又无辜，像是个被家长训话的大犬。

　　杜若这才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着这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高大少年，心里一阵叹气。

　　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同，在这烟火人间里，显得如此孤独又突兀。没关系，她教他，慢慢来。

　　“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杜若拉着他，走向了前面的小吃摊。

　　集市上香气扑鼻。杜若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巫玄看着这根串着红果子的竹签，不知所措。

　　“吃啊，咬一口。”杜若示范了一口。

　　巫玄学着她的样子，试探性地咬下半颗。薄脆的糖衣“咔嚓”一声碎裂，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种新奇、酸甜的口感，是他十七年来从未体验过的。他三两口吃完了一整串，连竹签都差点嚼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杜若，目光又落在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插满草把子上。

　　“噗嗤。”杜若被他这副贪吃的样子逗笑了，大手一挥，“老板，再拿一串！不，三串！”

　　有了钱，杜若的底气足得很。

　　她又带他去吃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买了一堆油炸果子。

　　巫玄就像个无底洞，杜若买什么他都吃，吃得极其认真，眼神也渐渐从防备变得柔和下来，甚至透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吃得差不多了，杜若拉着他进了一家镇上最大的成衣铺子。

　　成衣铺的老板娘是个眼光毒辣的中年女人，一看到巫玄，眼睛都直了。

　　这小伙子虽然穿的一般，但那身形、那长相，简直是万里挑一。

　　杜若给巫玄挑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长衫，配上黑色的布靴，又软磨硬泡让老板娘打了盆水，给巫玄把脸和头发重新梳理了，用那根蝴蝶银簪束好。

　　当巫玄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铺子仿佛都安静了。

　　人靠衣装。巫玄换上了中原的衣衫，巫玄那种长期在山林里养出来的野性，竟然被中和成了一种极其清冷、孤傲的贵气。

　　他皮肤本就白，那深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在青灰色的衣衫衬托下，简直好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杜若看呆了，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她咽了一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凑过去，小声地、极其花痴地嘀咕了一句：“阿玄，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我真是捡到宝了。”

　　巫玄耳朵尖，听到了她的嘟囔。他不太懂“好看”到底是个什么词，但看到杜若盯着他时那亮晶晶的、仿佛要把他吃掉的眼神，他心里莫名觉得很受用，连带着微微泛红的耳根也显得有些招人。

　　“你也买。”巫玄看着她，声音低沉。

　　杜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也给自己挑了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换上了新鞋，重新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她本来就长得眉眼如画，皮肤白皙，穿上中原女子的裙装，整个人顿时娇俏明艳了起来。

　　两人站在一起，直接让老板娘看直了眼。

　　结账的时候，杜若骨子里的现代社畜本性暴露了，为了几文钱跟老板娘讨价还价了半天，硬是把价格砍下来了一大截。

　　老板娘一边肉疼地收钱，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们，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哎哟喂，瞧二位客官这模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老身我在这镇上开店几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般配的璧人！”

　　杜若正在数铜板的手一顿，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虽然她平时撩汉一套一套的，但这种被外人当面调侃“郎才女貌”，还是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巫玄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微微偏过头，用那张冷淡又正经的脸，极其求知若渴地看着老板娘，虚心求教：“郎才女貌……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杜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扯住巫玄的袖子，急急忙忙把铜板拍在柜台上，压着声音，又羞又恼地说：“意思就是夸咱们长得好看！别问了！闭嘴！走啦！”

　　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巫玄跑出了铺子。

　　巫玄被她拉着跑，一路上还在认真地琢磨。

　　他低头看了看杜若红透的耳根和娇艳的面庞，突然闷声闷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若若，他夸我们，是一对。”

　　杜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一跤。她转过头，看着穿着新衣、宛如清冷世家公子的巫玄，正用最单纯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花痴就花痴吧，带着这么个极品大帅哥下山，被他甜死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