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32、他的小贪心 换了新衣、

　　换了新衣、吃了零嘴，两人走在青石镇的青石板路上，算是真正有了几分“中原人”的模样。

　　杜若原本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巫玄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会紧张得应激，或者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乱指。

　　可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巫玄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一块疯狂吸水的海绵。他的眼睛不够用了——看街边捏面人的老头，看挂着红绸的酒肆，看榨油的汉子赤着膀子推磨，甚至看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破灯笼，都觉得新奇。

　　他不说话，但杜若能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出了汗。

　　“阿玄，你看。”杜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一个屋檐下。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大、正哇哇大哭的娃娃。

　　妇人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脸上的神情温柔极了。

　　没一会儿，那娃娃就抽噎着，乖乖趴在母亲的肩头睡着了。

　　杜若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扯了扯巫玄的袖子，轻声说：“阿玄，你看，那就是母亲在哄孩子。你小的时候，你娘亲肯定也这样抱过你、哄过你。”

　　她说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父母双亡，从小被大巫养大，估计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对不起啊阿玄，我……”

　　杜若刚想道歉，却发现巫玄没有看那个妇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睡着的小娃娃，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杜若平坦的肚子上。

　　杜若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捂住肚子：“你、你看什么呢？”

　　巫玄抬起头，目光灼灼，极其认真且直白地说：“若若，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咳咳咳——！”杜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瞬间涨得通红，压低声音惊呼，“你瞎说什么呢！”

　　巫玄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和疑惑。他一本正经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我们亲了那么多次，抱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点罕见的挫败和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不行？”

　　杜若：“…………”

　　她现在只想穿越回过去，把那个为了逗他而随口胡诌“亲亲抱抱就会生孩子”的自己暴打一顿。

　　“不是！那个……阿玄啊，你听我说。”杜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街角没人的地方，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用最苍白无力的现代逻辑给他找补，“中原生孩子，不是亲一下抱一下就行了。必须得成亲！拜了天地，那……那才能生！我们还没成亲呢，现在生不了！”

　　巫玄听完，原本发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没成亲……生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杜若的肚子，竟然委屈地低下头，闷声闷气地嘟囔：“亲了这么久，还是生不了。我真没用。”

　　杜若简直要被他这副纯情又执拗的模样气笑了，又觉得心里软塌塌的。

　　她踮起脚，双手揉住他的脸，强行把他的头抬起来：“你最厉害了！只是现在的规矩就是这样，没成亲就是生不了，记住了没？”

　　巫玄勉强点了点头，但眼里的失落还是像快溢出来一样。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母亲抱着的孩子，小声问了一句：“成亲之后，就能有了吗？”

　　“只要成了亲，肯定能！”杜若胡乱地点头安抚他。

　　巫玄这才稍微高兴了一点，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极其认真地追问：“若若，你为什么不想现在要？”

　　杜若愣了一下，收敛了玩笑的表情，看着他：“我不是不想。只是，孩子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语气变得很轻：“阿玄，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会把一半的心思分给他。他那么小，需要喂饭、哄睡觉。到时候，我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盯着你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只哄你一个人了。”

　　这本来是杜若随口一说，用来解释现实情况的。可她没想到，这句话直接踩中了巫玄最大的死穴。

　　巫玄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脱口而出：“那就不生了！”

　　杜若：“……啊？”

　　巫玄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量大得惊人，眼神偏执得有些吓人。

　　他一字一句，极其霸道又透着可怜巴巴的占有欲：“我不要孩子了。如果你要把心思分给他，那我不要了。你只能哄我，只能看我。”

　　杜若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发酸。

　　“你呀。”杜若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好，咱们现在不要。等以后……等以后我教你慢慢习惯。”

　　她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巫玄紧紧跟在她身边，头挨着她的肩膀，一双眼睛还在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只要谁敢上来分走杜若的一点点注意力，他就要立刻拔刀把人劈了。

　　杜若看着他那张因为吃到糖葫芦而满足、又因为“孩子”而警惕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果然，养一个十七岁的阿玄，比养十个孩子还要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