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25、他的新娘，我的未婚夫 木屋的门是

　　木屋的门是被大巫的人一脚踹开的。

　　杜若正在给巫玄揉着头，门板碎裂的巨响让两人同时一震。

　　门外，大巫穿着繁复的祭祀袍，手里拄着骨杖，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火把、拿着石矛的巫咸国壮汉，把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大巫，你干什么？”杜若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把巫玄挡在身后。

　　大巫冷冷地看着屋里，目光越过杜若，直逼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的巫玄：“他入魔了。战魂入体，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山鬼。昨夜，他差点杀了阿木，今天又险些伤了族人。为了巫咸国的安危，必须把这邪物拿下，用圣水洗净他的接灵印，或者……直接烧死在山洞里！”

　　“烧死他？”杜若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附和：“大巫说得对！他早就不是少主了，他就是个山鬼！留着他，我们全族都得死！”

　　“山鬼”两个字一出来，坐在床上的巫玄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底刚刚压制下去的黑气，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爆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直接抄起旁边的骨刀就要站起来。

　　“阿玄！”杜若死死抱住他的腰，“别听他们的！看着我！”

　　但被激怒的野兽已经听不进去了，巫玄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些骂他“山鬼”的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双腕上的青赤双蛇暴起，嘶嘶地吐着信子。

　　“杜若！少主！”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是阿依。她拨开人群，直接挡在了大巫和木屋之间，张开双臂：“大巫！不能烧！少主他不是怪物！他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

　　阿木也挣脱了拉着他的族人，捂着受伤的脖子，红着眼睛大吼：“大巫！少主就算失控，也是因为那些巴国人害的！他连我都认出来了，他没有杀我！他没有！”

　　杜若看着这两个孩子挡在门口，眼眶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一把攥住巫玄那只正在发抖、死死握着骨刀的手。

　　“巫玄。”她没有叫他阿玄，而是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极其坚定。

　　狂暴中的巫玄僵了一下，布满黑气的眼睛看向她。

　　杜若没有退缩，她直接拉着他的手，走出了木屋，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看着大巫，看着那些举着火把、眼神恐惧的族人，大声宣告：

　　“你们听清楚了！他不是什么山鬼！他是我杜若的未婚夫！”

　　全场瞬间死寂。连大巫都愣住了。

　　杜若死死攥着巫玄的手，十指紧扣，继续说：“他叫巫玄。他是不吃不喝在雪地里找了我一整夜的巫玄；他是为了替我出头，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巫玄。你们怕他，是因为他身体里进了恶鬼，可你们却忘了，他原本是你们巫咸国的少主，是为你们祈福、为你们打猎的巫玄！”

　　身旁的巫玄，身体僵直。

　　他死死盯着杜若的侧脸，听着她清脆而坚定的声音。那些在他脑子里疯狂尖叫、试图撕裂他的战魂，在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股暴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胀得让他想哭的安心感。他反手握紧了杜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但他眼底的黑气，却一点点散了，露出了那双清澈的、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大巫脸色铁青，用骨杖重重敲击地面：“胡闹！他随时会发疯，你这是在害死全族！”

　　杜若冷笑了一声，她看着大巫，眼里满是失望和清醒。

　　“是吗？既然你们这么不想要他，这么害怕他。”杜若扬起下巴，声音透着一股决绝，“那这个少主，他不当了！我带他走！从今往后，巫咸国再没有巫玄这个人！你们最好别后悔！”

　　说完，她扯了扯巫玄的手，转身就往木屋里走：“去收拾东西，我们走。”

　　巫玄像个最听话的木偶，跟在她身后进了屋。杜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干粮、兽皮、草药，还有他们所有的东西。

　　她拉着包袱，走到巫玄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温柔：“阿玄，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里，回中原，去我的家乡。”

　　巫玄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防备的族人，又回过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只要能跟着她，去哪都行。

　　杜若听着他沙哑又坚定的回答，突然就笑了。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轻柔却充满蛊惑：

　　“好。阿玄，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下山。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没有别人……”巫玄喃喃着。

　　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骂他“山鬼”的族人，没有怕他的大巫，没有规矩，也没有巴国的战魂。只有她。

　　他那颗因心魔而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暴躁的心脏，在这句话里得到了极致的安抚。

　　他猛地把杜若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跟你回中原。”

　　杜若回抱住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山下的路很长，中原的传说也虚无缥缈。但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疯子，她觉得，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