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21、刺向脖颈的毒牙 营帐里弥漫

　　营帐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和怨魂残留的阴冷。

　　杜若跪坐在泥地上，把巫玄死死抱在怀里。

　　他太高大了，哪怕是蜷缩着，也让杜若抱得有些吃力。

　　但她不管，她用尽全力圈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僵硬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巫玄的呼吸依然很粗重，身体时不时地痉挛着。

　　体内的万千战魂还在撕咬他的灵脉，黑色的血管在他苍白的脖颈上若隐若现。

　　杜若松开一点怀抱，捧起他的脸。她用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冷汗、黑气，还有刚才溅上的血污。

　　“阿玄乖，没事了，没事了。”她一边擦，一边凑过去，在他冰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他紧皱的眉心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我们阿玄真棒，挺过来了。”

　　巫玄艰难地睁开眼，那双黑眸里的深渊稍稍退去了一些，露出一丝属于人的光。

　　他看着杜若脸上的血痕，眼底满是恐惧和自责，嘴唇抖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好……”

　　他说“好”，是想告诉她，他没事，他认得她。

　　巫玄靠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粗重，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疼得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闷哼：“若若……头，还是疼……”

　　那些怨魂根本没有消失。它们盘踞在他的灵台里，正在一点点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杜若心疼得直掉眼泪，她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跌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巴月。

　　“怎么才能把这东西弄出来？”杜若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厉，“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他体内的战魂拔出来？！”

　　巴月公主靠在木箱上，看着他们，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惨笑。

　　“拔出来？你想得美！”巴月笑得有些疯癫，“这可是我巴国百年积攒的战魂！一旦入了接灵人，就和灵脉彻底融为一体了！拔不出来的，永远都拔不出来了！”

　　杜若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咬着牙喊道：“你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巴月冷笑着，眼神里透着恶毒的光，“你以为这就完了？大祭司虽然死了，但战魂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天生是完美的容器，这些怨魂会留在他身体里，把他的占有欲、他的恐惧、他的杀意放大无数倍！”

　　巴月欣赏着杜若绝望的表情，语气越发阴毒：“以后，只要他的领地、他的东西被侵犯，哪怕是一点点，那些怨魂就会在他脑子里尖叫，他就会彻底失控。你猜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会把所有靠近你的人，所有多看你一眼的人，全部撕成碎片！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狗、杀神！你一辈子都要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

　　杜若浑身发冷。她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巫玄，突然明白了巴月的意思。

　　所谓的战魂，其实就是无限放大的心魔。它放大了巫玄骨子里那种野兽般的领地意识。

　　“今天大不了同归于尽！”巴月突然嘶吼起来。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顺手拔出大祭司尸体旁的一把短刀，疯了一样朝杜若扑过来。

　　她心里清楚，巫玄虽然暂时清醒，但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挡不住她！

　　“既然我得不到这个战神，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先杀了你，再让他痛苦地陪你死！”巴月的刀尖直指杜若的咽喉。

　　距离太近了。杜若根本躲不开。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杜若喉咙的瞬间，杜若猛地回头，厉声大喊：“阿赤！”

　　盘踞在泥地里的赤蛇早就弓紧了身子。听到杜若这一声令下，它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弹射而起，快准狠地一口咬在了巴月的手腕上！

　　“啊——！”

　　巴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毒素几乎是在瞬间发作的，她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变成青紫。

　　她绝望地瞪着杜若，身体抽搐了几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营帐里终于死一般寂静。

　　杜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头看向怀里的巫玄。

　　刚才巴月拿刀刺向杜若的那一幕，显然刺激到了巫玄。

　　他死死抓着杜若的手臂，骨节泛白，眼底的黑气又在疯狂地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暴走。

　　杜若赶紧死死抱住他的头，让他贴着自己的颈窝，不断地安抚：“没事了阿玄，巴月死了，她碰不到我了，你看，我还好好的。”

　　巫玄闭着眼睛，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狂躁的呼吸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杜若抱着他，看着地上的巴月，又看了看怀里的巫玄。

　　她知道，战魂永远留在他体内了。

　　巴月死前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那些战魂会把他的占有欲放大到极致。

　　以后，只要有人敢觊觎她，或者碰他的东西，他可能真的会发疯。

　　但那又怎样？

　　杜若摸着他的长发，亲了亲他的耳朵，语气坚定：“没关系，心魔就心魔。只要你还是我的阿玄，我就能拉住你。一千次，一万次，我都拉得住。”

　　地上的双蛇游了过来，安静地盘踞在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