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16、她被带走了 除夕过后的

　　除夕过后的第三天，寨子里的年味还没散干净，灾祸就来了。

　　那天傍晚，杜若一个人去寨子后面的山坡上收白天晾的草药。天色暗得很快，她抱着满满一怀的干草药往回走，路过一片枯树林时，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

　　她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怀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两个穿着巴国短打的武士从树后闪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瘫软的身体，飞快地消失在了暮色里。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被打翻的藤篓，和散落一地的干草药。

　　——

　　巫玄是在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发现不对的。

　　他在木屋里等了很久，火塘里的柴添了两次，杜若还没回来。他皱着眉站起来，刚推开门，就看到阿木连滚带爬地从山坡方向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少主！少主不好了！”阿木扑到他面前，喘得话都说不利索，“杜若、杜若她不见了！坡上就剩下这个——”

　　他手里举着一根断裂的麻绳和几株被踩烂的草药。

　　巫玄盯着那根麻绳。那是杜若白天用来捆草药用的。他接过麻绳，指尖捏得发白。绳子断口不齐，是被人硬扯断的。旁边的泥地上，除了杜若的脚印，还有两串男人的大脚印，一直延伸向寨子外。

　　他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往寨子大门走。

　　“少主！”阿木在后面追，“天黑了，你一个人——”

　　巫玄没有停。

　　——

　　巴国的临时营地扎在离巫咸国十几里外的一处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极难被发现。

　　杜若被冷水泼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粗木桩上，手脚都缠着浸了水的麻绳。面前站着巴月公主，身后是几个巴国武士，和那个枯瘦阴沉的大祭司。

　　“醒了？”巴月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笑得极其惬意，“你这小身板，还真不经打。一棍子下去就晕了快两个时辰。”

　　杜若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抓来吗？”巴月松开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巫玄那小子，油盐不进。我给他脸他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让人给他留了记号，他要是还在乎你，今晚就会追过来。”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你要用我引他来？”

　　“聪明。”巴月笑得张扬，“不然你以为我抓你干嘛？跟你聊天？”

　　杜若挣扎了一下，绳子勒得更紧了。她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不会来的。你杀了我，他也不会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巴月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那咱们就赌一把。”

　　她站起身，对旁边的大祭司打了个手势。大祭司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打开封口，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陶罐里是一团漆黑的、带着暗红色光芒的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杜若头皮一炸：“这是什么？”

　　“战魂引。”巴月看着那个陶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巴国百年战死将士的怨魂，全封在里面。今晚，我要把它们全灌进巫玄的身体里。他那个天生的接灵印，简直就是为这东西量身定做的容器。只要他吞下这些战魂，就会变成一尊只听我巴国号令的不死战神。”

　　杜若的脸彻底白了。

　　“你疯了。”她盯着巴月，声音发抖，“那么多怨魂灌进去，他会死的！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撑不住？”巴月笑了，“那是你没见过他的底子。巫咸国百年难遇的接灵体质，别说这些战魂，再来一倍他也撑得住。只是……撑得住归撑得住，他的意识还能不能保住，那就不好说了。”

　　她站起身，朝身后的武士挥了挥手。

　　“把她看好。等巫玄一到，立刻开启血阵。”巴月走到营帐门口，回头看了杜若一眼，“对了，你要是想喊，尽管喊。你喊得越惨，他来得越快。”

　　营帐的帘子落了下来。

　　杜若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四周是巴国武士冰冷的视线。她闭上眼，在心里拼命默念：阿玄，别来。求你了，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