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15、岁岁有今朝 除夕这天，

　　除夕这天，外面风雪交加，木屋里却被火塘烤得暖融融的。

　　巫咸国没有过“新年”的规矩，对他们来说，冬至过后就是漫长的寒冬，日子只是日复一日地熬着。但杜若是个现代人，这可是她穿越过来过的第一个除夕。就算物资再匮乏，她也想折腾出点仪式感来。

　　她把木屋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火塘边插了几根燃烧起来会散发香气的干草。然后，她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用兽皮包着的小东西，递到巫玄面前。

　　“阿玄，伸手。”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巫玄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杜若把兽皮打开，里面是一枚她偷偷磨了好几天的戒指。没有漂亮的红绿石头，就是她用一块坚硬的兽骨，一点点磨出来的骨戒。虽然表面不是绝对光滑，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那是她亲手做的。

　　“给我的？”巫玄愣住了，看着手心里那枚骨戒，深陷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啊，新年礼物。”杜若拉过他的左手，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在我们中原，戴上这个，就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

　　巫玄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不太完美的骨戒，又抬起眼看着杜若。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一只得到了最宝贵骨头的大狼狗。

　　他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你给我戴？你都没跟我求婚。”

　　杜若：“…………”

　　这野人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清奇？

　　她哭笑不得地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笨蛋！求婚那是男子给女子求的！而且，我已经被你求了快三十次了，你还嫌不够啊？”

　　巫玄任由她扯着头发，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可是，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骨戒，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杜若看着他这副又高兴又有点遗憾的傻样，叹了口气，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双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巫玄。”她极其郑重地叫了他的全名。

　　巫玄被她这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愿意娶我吗？”杜若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以后只疼我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跟我一起面对，永远不放开我的手吗？”

　　巫玄呼吸猛地一滞，定定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向他求婚。不是平时那种随口一说的打闹，而是极其郑重地，问出了这句话。

　　“愿意。”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哑，“我愿意。”

　　杜若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从怀里又拿出一枚绿石头戒指——那是他之前磨给她的那枚。她把它递回给他，伸出自己的左手。

　　巫玄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枚戒指，像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慢慢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礼成。”杜若看着两人手上交相辉映的戒指，满意地拍了拍手，“咱们现在，可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了。”

　　巫玄听不懂什么叫“过了明路”，但他知道，她跑不掉了。

　　“对了。”杜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光，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阿玄，今天在我们那儿，叫除夕。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了。”

　　巫玄微微偏头看着她：“新年？”

　　“嗯。就是万象更新，一切重新开始的意思。”杜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祝我的阿玄，新的一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巫玄眉头微蹙，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他不懂什么是“年年”，也不懂什么是“今朝”，但他能听出她话里带着的美好祝愿。

　　“这是什么意思？”他极其认真地求教。

　　“意思就是，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像今天这样，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杜若耐心地解释，“希望每年都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岁岁平安。”

　　巫玄仔细地听着，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一层奇异的光彩。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然后极其认真地看着杜若，“好。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这个节。”

　　杜若看着他那副承诺时的郑重模样，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火光映在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把他的眉眼衬托得比平时更加深邃迷人。加上他微微红着耳朵的认真劲儿，杜若的“色心”又不受控制地冒头了。

　　她咽了口唾沫，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又落到他的嘴唇上。脑子里那些“清心寡欲”的警告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慢慢凑近，气息都喷洒在他的脸上了。

　　可就在她的嘴唇要碰上去的一瞬间，她猛地停住了。

　　“不行。”她小声嘀咕着，“不能这样，要成亲才能生孩子的。”

　　巫玄看着她突然退开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了？”

　　杜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经：“清心寡欲。我必须要控制住我自己。”

　　“清心寡欲”这四个字一出，巫玄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盯着杜若，眼底的欲求和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和恼怒。他一把扣住杜若的手腕，声音闷得厉害：“又要清心寡欲？一年？”

　　杜若被他抓着手腕，看着他这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一年？等巴月的事情解决完，成了亲就不用清心寡欲了。”

　　“你骗人。你每次都这样。送我东西，然后就说清心寡欲。把我晾在这儿。”巫玄看着她，眉头皱得死紧，明显不信。

　　杜若无奈，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我发誓，我保证，只要咱们成了亲，以后就再也不提这四个字了。”

　　巫玄抿着嘴，虽然还是不高兴，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还是软了下来，勉强“嗯”了一声。

　　巫玄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委屈得像个刚被抢了糖的小兽。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上的骨戒，半天没说话。

　　杜若看着他这副样子，憋笑憋得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