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年重逢》青简木

4、打架 视线随意扫

　　视线随意扫过教室角落，看见了女生苏晚，她正和几个女同学低声说着话。

　　苏晚指尖捏着课本边角，目光若有若无飘向江清辞。他那头蓬松的蓝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清浅光泽，发丝乱糟糟支棱着，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眼角那颗小痣随眨眼轻轻一动。她听见身边女生压低声音讨论，心口悄悄闷了一下，慌忙收回视线，假装专心听同伴闲聊。

　　陈骁靠在课桌边，小声感慨：“这下座位尘埃落定，以后他俩就是固定同桌，这一整个高二，怕是热闹少不了。”

　　江清辞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绕着自己一缕蓝色发丝，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热闹？我可没打算陪他折腾。”

　　下课的预备铃声还没响起，讲台上的班主任收拾好座位名单，抬眼扫过全班。“好了，座位就按刚才念好的安排，大家抓紧时间整理东西，放学记得按时离校，不要在校门口逗留。”

　　话音落，教室里的喧闹又涨了几分。不少人偷偷回头打量第三组第四排，目光在江清辞和陆淮安之间来回打转。陆淮安安静坐在座位上，黑色发丝间藏着几缕红与紫的挑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垂着眼整理习题册，周身气场冷淡淡的，完全不在意周遭打量的视线。

　　江清辞瞥了一眼身旁的分界线，黑色笔袋横在课桌中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他懒得继续待在教室里，单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往肩上一甩。

　　“我先走了。”江清辞随口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谁说，脚步轻快地踏出教室。

　　林宇在后面喊他：“清辞，不等一起放学？”

　　“不了，有事。”江清辞挥挥手，蓝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脚步没有停顿。

　　走廊里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陆续涌出各个教室。夕阳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把长长的影子铺在地面。江清辞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往校门走，耳机挂在脖子上还没戴上。他并不着急回家，打算绕去校门口旁边的便利店买瓶冰汽水。

　　刚走出校门，拐进侧边那条少人的窄巷，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清辞，站住。”

　　江清辞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巷子光线比外面暗上一截，三个外校男生堵在巷子出口，拦住了他的去路，看着来者不善。为首那人抱着胳膊，挑眉打量他，语气带着挑衅：“听说你最近分班，跟年级第一坐同桌？挺风光啊。”

　　江清辞眉梢一挑，眼底漫上不耐，嘴角扯出一点散漫的笑：“关你们屁事，*的，有事直说，别挡路。”

　　他蓝色的碎发被巷子里吹来的晚风拂动，衬得眉眼张扬。以前初中的时候，这几个人就找过他麻烦，一直看他不顺眼，隔三差五就堵人。

　　“没别的事，就是看不惯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为首男生往前踏出一步，“上次的账，今天正好算算。”

　　江清辞慢慢放下肩上外套，随手叠好放在旁边干净的石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骨头发出轻微咔咔的声响。“想动手？可以，不过先说好了，打输了别到处哭唧唧。”

　　话音未落，对面一人直接冲上来伸手抓他胳膊。江清辞侧身轻巧躲开，抬手格挡。巷子里瞬间响起推搡碰撞的声响。江清辞打架向来干脆利落，不懂得留手，对方三个人围着他，他也丝毫没有退缩。

　　拳头擦过肩膀，落在胳膊上，带着钝痛。江清辞咬了咬牙，反手推出去，蓝发在打斗中散乱开来。他本就不是软性子，从小到大遇到这种堵人的事，从来不会乖乖退让。

　　但对方人多，缠斗之间，江清辞后背重重撞到冰冷墙面。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住手。”

　　几个人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看向巷口。

　　陆淮安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夕阳落在他身上，黑色头发里的红紫挑染在光线里清晰显现。他本来走大路回家，偶然瞥见这条巷子不对劲，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正好撞见这场打斗。

　　为首的男生回头瞪他：“你谁？少多管闲事。”

　　陆淮安没理会那人，目光落在江清辞身上，看见他手臂蹭破一点皮，蓝色发丝凌乱，额角沾了薄汗。“再继续，就直接处分，通知学校。”他声音平稳，没有大吼大叫，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堵人的几个外校学生对视一眼，心里掂量一番，知道再闹下去要惹麻烦，狠狠瞪了江清辞一眼。“今天算你走运，我们先走。”说完，几个人快步跑出巷子，很快消失在路口。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墙面杂草的沙沙声。

　　江清辞喘着气，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角，蓝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看向站在巷口的陆淮安，脸上没有半点感激，反倒带着满满的别扭和抵触。“谁要你过来多管闲事？我自己能搞定。”

　　陆淮安缓步走进巷子，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石子，淡淡开口：“我不是帮你。如果有人在校外打架闹大，学校会追责，同班的人也要被问话，很麻烦。”

　　“切，假好心。”江清辞弯腰拿起台阶上的外套穿上，手臂破皮的地方碰到布料，疼得他微微蹙眉，却不肯表露分毫，“别以为你过来拦一下，我就会对你改观，咱俩还是死对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陆淮安视线落在他手臂擦伤处：“伤口不处理会发炎。”

　　“不用你管。”江清辞偏过头，不想和他继续多说，拎着外套越过陆淮安，径直往巷口走，“我走了，别跟着我。”

　　陆淮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蓝发少年走远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是安静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巷子，踏上回家的路。

　　江清辞走到街边便利店，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他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冰可乐，指尖捏着冰凉瓶身，低头看着手臂上擦伤，破皮位置渗着淡淡的血丝。便利店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小包碘伏棉片。

　　“同学，要不要处理一下伤口？”

　　江清辞愣了愣，接过棉片，低声道了句谢，靠在窗边慢慢擦拭伤口。冰可乐放在窗沿，阳光落在瓶身，折射出细碎光点。他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刚刚巷子里陆淮安的样子，黑发间夹杂红紫挑染，站在巷口冷冷开口制止打架。

　　江清辞皱起眉，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想他干什么。

　　不过就是凑巧路过而已，这人本来就爱装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肯定只是怕打架事件牵连到自己，才出面开口，绝对不是好心。

　　处理完伤口，江清辞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心底那股烦闷。他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关于他和陆淮安的帖子。

　　【新分班惊天大瓜！死对头成为同桌了！】
　　1L：我亲眼看到班主任念座位表，江清辞和陆淮安坐一起！
　　2L：救命，他俩从初中斗到现在，这下天天面对面，想想就刺激。
　　3L：有没有人还记得，以前运动会他俩还吵起来过。
　　4L：悄悄磕一口，虽然两个人水火不容，但是同框氛围感好强。
　　5L：楼上醒醒，他俩见面就互怼，怎么磕得下去啊。
　　……
　　32L：刚刚放学在校门口巷子，有人看见江清辞跟外校的人起冲突打架了！
　　33L：？真的假的，有没有人看到全过程？
　　34L：听说陆淮安刚好路过，还出声制止了。
　　35L：我的天，这不就是小说剧情吗，死对头校外偶遇救场？
　　36L：别脑补了，说不定陆淮安只是单纯路过。
　　37L：苏晚好像喜欢江清辞，她要是看到这个帖子会不会难受。

　　江清辞一条条往下滑动评论，越看眉头锁得越紧。指尖用力捏紧可乐瓶，塑料瓶被捏出凹陷。

　　*的，这群人是不是太闲了，一点小事就拿到论坛上面乱说，还乱磕CP。

　　他直接退出论坛页面，把手机塞回口袋，喝完剩下的可乐，把空瓶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便利店。

　　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枝叶茂密，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江清辞慢悠悠走着，手臂伤口隐隐作痛。他家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路上路过小吃摊，香味飘过来，他停下脚步买了一串烤肠，边走边吃。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夕阳沉到楼房后面，天边铺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晚霞。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家人还没有下班。江清辞换鞋走进客厅，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手臂伤口，重新清理一遍。

　　镜子里映出少年的脸，蓝色的碎发有些乱糟糟，眼角那颗痣依旧显眼。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被迫和陆淮安同桌，放学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架，又刚好被陆淮安撞见。

　　真是倒霉的一天。

　　江清辞走出卫生间，拿出手机点开林宇发来消息。
　　林宇：听说你放学被人堵了？没事吧？
　　江清辞：小事，已经解决了。
　　林宇：天，那几个人没伤到你吧？对了论坛都吵翻了，好多人磕你和陆淮安。
　　江清辞：别提他，看见就烦，论坛那群人脑洞真大。
　　林宇：哈哈，大家就是看热闹。明天上学小心一点，那些外校的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
　　江清辞：放心，再来我照样应付。

　　放下手机，江清辞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空空荡荡，几乎没有课本习题，和陆淮安堆满练习册的课桌完全相反。他随手抽出一张白纸，拿着笔漫无目的地胡乱勾画，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线条。

　　他和陆淮安，从小学就不对付。陆淮安永远是老师口中模范学生，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规矩自律；而他，成绩常年垫底，不爱遵守条条框框。两个人从小到大，大大小小较劲无数次，几乎碰面就会产生矛盾。初中的时候就经常互相抬杠，没想到升入高二，居然被安排成同桌。

　　想到课桌中间那条笔袋分界线，江清辞撇撇嘴。明天上课，还是得跟陆淮安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越界，也尽量不和他产生多余交流。

　　天色彻底暗下来，房间打开台灯，暖黄色灯光铺满桌面。江清辞肚子有点饿，翻了翻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简单解决晚饭。吃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戴上耳机听歌，闭目休息。手臂擦伤的地方时不时传来刺痛，提醒傍晚巷子里那场冲突。

　　另一边，陆淮安已经回到家中。

　　他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黑色发丝里红紫挑染在台灯下若隐若现。拿出各科习题册，安静翻开，提笔开始写作业。脑海短暂闪过巷子里江清辞的模样，蓝色头发凌乱，眼神桀骜，明明受了伤，嘴硬不肯示弱。

　　陆淮安收回思绪，压下一闪而过的画面，专心投入题目。在他眼里，江清辞就是不服管教，爱惹麻烦，在校外打架这种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校规，一旦被学校查到，会受到处分。

　　他只是不想因为校外斗殴事件，牵连到班级，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夜里，苏晚也看到论坛那条关于江清辞打架的帖子。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攥紧手机，心脏突突地跳，满心担忧。反复翻看帖子里面的文字，看见有人说江清辞手臂受伤，心口闷闷的，想去问问江清辞有没有事，却又没有勇气给他发消息。

　　她默默关掉论坛页面，趴在桌上发呆。心里满是担心，可清楚自己没有立场上前关心。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清辞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简单抓了抓那头蓝色头发，换上衣服，背上书包出门。出门前他检查一遍手臂伤口，碘伏涂抹过后，已经不再渗血，只是碰上去依旧会疼。

　　清晨街道人不多，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江清辞买了包子，一边走路一边吃，慢悠悠朝着学校方向走。走进校门的时候，早读铃声还没响起，不少学生陆续走进教学楼。

　　刚踏入高二三班教室，不少目光立刻投向他。昨天论坛帖子发酵，班里很多人都听说了巷子里打架的事情。

　　林宇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清辞，你昨天没事吧，伤口怎么样？”

　　“小擦伤，不碍事。”江清辞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放在桌肚里，目光扫向旁边空位。陆淮安还没有来。

　　没过两分钟，陆淮安走进教室。黑发间红紫挑染清爽利落，手里抱着书本，径直走到同桌位置，放下书包坐下。他目光淡淡扫过江清辞手臂，看到衣服遮盖下隐约露出一点擦伤痕迹，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拿出早读课本。

　　江清辞瞥见他，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刻意不主动搭话。

　　苏晚抱着书本走进教室，路过江清辞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犹豫几秒，轻声开口：“江清辞，昨天……我在论坛看到帖子，你还好吗？”

　　江清辞侧过头看向她，语气随意：“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苏晚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松口气，又带着难以察觉的酸涩，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好”，便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她坐在远处，时不时悄悄望向江清辞的方向。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朗读课文的声音。陆淮安垂眸认真读书，声音清晰平稳。江清辞懒得开口，单手撑着脸颊，蓝色发丝垂落在眼前，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教室，脸色算不上轻松，站在讲台敲了敲桌面。

　　“跟大家说一件事，昨天傍晚在校外巷子发生打架事件，我已经听说了。校外斗殴属于严重违反校规，我希望相关同学主动来找我说明情况。若是后续再发生类似打架闹事，学校会严肃处理，记过处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下意识悄悄看向江清辞。

　　江清辞抬眼，神色依旧散漫，没有慌乱，只是指尖轻轻捻了捻书页。他心里清楚，班主任说的，就是昨天巷子里那场冲突。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江清辞身上，开口：“江清辞，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清辞微微挑眉，轻轻“嗯”了一声。

　　陆淮安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课本上，眼角余光留意到身旁人的反应，依旧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