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年重逢》青简木

3、针锋相对 第二节数学

　　第二节数学课结束，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教室里喧闹声缓缓涨起来，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说笑。

　　江清辞依旧趴在桌面上，手臂垫在脑袋底下，眼皮半耷拉着，懒得抬头。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后背，白皙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通透，脖颈处那颗浅淡的痣藏在衣领边缘。

　　陆淮安把习题整理整齐，放进课桌，目光扫过桌中间那条用笔袋划分出来的楚河汉界。视线短暂掠过江清辞露在外边的一截手腕，他立刻移开目光，心底只觉得麻烦。

　　他不理解，为什么江清辞永远是这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上课走神，作业不想写，一举一动都随心所欲，还格外容易引来旁人的目光，滋生一堆无关紧要的闲话。光是和这人当同桌这件事，就已经耗费他不少耐心。

　　旁边几张桌子的女生又小声聊起校园论坛的帖子，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过来。

　　“帖子又更新好多评论了，刚刚上课老师点江清辞回答问题那段，有人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陆淮安还给他讲题，两个人离得好近。”
　　“救命，明明他俩一直在吵架，怎么氛围感这么强。”
　　“别磕太过，我听说江清辞根本不喜欢陆淮安，他俩从小就不对付。”

　　江清辞耳朵尖捕捉到几句，脑袋埋在臂弯里，眉峰不耐烦地皱了皱。

　　他本来想安安静静歇一会儿，结果耳边全是关于他和陆淮安的八卦。这些人想象力实在丰富，随便一点小事就能脑补一大堆东西。

　　江清辞慢慢抬起头，侧过头瞥向陆淮安，眼角那颗痣随着抬眼的动作微微上扬，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听见没，这帮人闲得慌，天天盯着咱们俩编故事。”

　　陆淮安正在翻看下一节课的课本，闻言头都没抬，声音冷淡：“不必理会。”

　　“说得轻巧，”江清辞嗤了一声，后背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天天被人私下议论，换你你不烦？”

　　“只要不影响学习，旁人说什么与我无关。”陆淮安淡淡回复，“如果你不想被议论，可以安分一点，少惹出动静。”

　　这话直接戳到江清辞，他立马挑眉，不服气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叫我惹动静？我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睡觉，又没招谁惹谁，是他们自己喜欢瞎脑补，凭什么怪我？”

　　“你不爱听课，被老师点名，自然容易成为焦点。”陆淮安平静陈述事实，没有半点退让，“班主任让我监督你的学习，你长期上课走神，作业拖欠，迟早还会被老师单独约谈。”

　　又是监督学习。

　　江清辞一听见这个就头疼，烦躁地啧了一声：“能不能别总拿班主任压我？我学不学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盯着。”

　　“这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陆淮安合上书本，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清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我不想管你，但是交代下来的事情，我必须做完。你按时交作业，上课不全程发呆，我不会多打扰你。”

　　江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陆大学神还真是尽职尽责。可惜啊，我不爱学，你再怎么监督也没用。白费功夫。”

　　两人对话的音量不大，可坐在不远处的苏晚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手里捏着刚整理好的错题本，指尖微微收紧。她远远望着江清辞张扬鲜活的侧脸，看着他和陆淮安针锋相对地拌嘴，心口又闷了起来。

　　她知道江清辞性子骄纵，不爱受管束。可偏偏安排来管束他的人，是陆淮安。论坛帖子里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增加，越来越多的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明明两个人句句都是争执，在别人眼里，却变成有意思的欢喜冤家。

　　苏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酸涩。她喜欢江清辞很久，看着他耀眼的模样，却只能远远看着。现在分班之后，江清辞的同桌是陆淮安，他们时时刻刻坐在一起，一举一动都被全班看在眼里。

　　她想走上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江清辞？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刻意？无数念头在心里打转，胸口沉甸甸的，闷得喘不上气。

　　“清辞！”

　　林宇和陈骁再次走过来，林宇直接撑着桌子探过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刚刷论坛，帖子热度涨飞快，好多别的班的人都跑来蹲瓜了。”

　　陈骁跟在一旁，温和笑着：“你们俩刚才上课那段，被隔壁班同学看见了，直接补充到帖子里面了。”

　　江清辞挑了下眉，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那条【高二新分班，死对头被安排成同桌了！！】的帖子，楼层已经冲到两百多。

　　162L：隔壁班前来打卡！数学课老师点名江清辞，他答不上，陆淮安帮忙讲题，近距离同框！
　　165L：天呐，一冷一野，这种互相较劲的感觉太戳人了
　　170L：提醒一句，他俩是真死对头，不要强行磕，小心翻车
　　178L：就算是死对头，天天坐一张桌子，难保不会慢慢改观啊
　　192L：江清辞颜值真的绝，眼角那颗痣，看一眼就忘不掉
　　201L：陆淮安常年年级第一，冷静学霸，反差感拉满
　　210L：蹲后续！期待下一节课的新瓜

　　江清辞扫完这些评论，脸色更难看了，随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这群人是不是没有别的事情干？天天盯着我们。”

　　林宇哈哈大笑：“没办法，你们俩组合太有话题度了。全校谁不知道江小少爷和陆学神从小就不对付。”

　　江清辞斜眼瞥向一旁安静看书的陆淮安：“听见了吗，都怪你，跟你坐一起，麻烦事一堆。”

　　陆淮安抬眼，淡淡回了一句：“我同样不希望和你同桌。这是班主任的安排，不是我的选择。”

　　苏晚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拿着错题本缓步走到桌边。

　　“江清辞，”她的声音轻轻的，“如果你数学跟不上，我整理了基础题型笔记，比单纯的解题步骤更易懂，你要是需要，可以拿去看看。”

　　江清辞看向苏晚，神色缓和一点，摇了摇头：“谢啦，但是我估计不会看，别浪费你的心血。”

　　苏晚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还是维持温柔的笑容：“没关系，笔记我放在这里，什么时候想看，随时可以拿。”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陆淮安，对方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陆淮安能看出苏晚对江清辞格外上心，只是他对此毫无兴趣，只觉得这些多余的人际往来，全是干扰学习的琐事。

　　苏晚心口闷闷的，轻轻咬了咬下唇，又看了江清辞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林宇看着苏晚的背影，凑到江清辞耳边小声嘀咕：“苏晚好像一直对你挺上心的，你看不出来？”

　　江清辞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随口答道：“什么心思啊，不就是来问题的？讲题的？但是我很不喜欢做题。”

　　他性格骄纵，不爱被人牵绊，暂时不想牵扯这些儿女情长。

　　陈骁轻声劝道：“小心点，别直接戳破，免得让人家难堪。”

　　“我懂分寸。”江清辞抬下巴，看向陆淮安，“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像谁欠他几百万。”

　　陆淮安无视他这句调侃，低头继续预习下节课的内容，没有接话。

　　预备铃声响起，林宇和陈骁道别，回到自己座位。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同学们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这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教室，把本子放在讲台上，开口说道：“上周布置的随笔，我批改完了。大部分同学写得不错，我挑了几篇范文，课堂上朗读一下。”

　　老师拿起作文本，依次念了三篇，最后目光落在本子上：“还有一篇，江清辞。随笔写得很有灵气，想象力充足，就是字迹潦草了点。江清辞，你来上台读一下你的文章。”

　　江清辞猛地一怔，脸上写满意外。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随手写的随笔会被选中。

　　他慢悠悠站起身，修长身形站起，白皙的侧脸在教室里格外惹眼。眼角痣随着他挑眉的动作晃动，他懒散地走上讲台，接过老师递过来的作文本。

　　底下瞬间有细碎的小声议论。

　　“哇，江清辞随笔被当成范文了？看不出来啊。”
　　“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文笔居然可以。”

　　论坛帖子里面，已经有人实时更新现场情况。

　　220L：重大新瓜！语文老师点名江清辞上台读随笔！
　　225L：没想到江清辞还有这一面，期待。

　　苏晚抬着头，目光牢牢落在讲台上的江清辞，心口闷闷的，却忍不住认真听他的声音。江清辞的嗓音好听，清润又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慵懒感。

　　江清辞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他没有刻意端正语气，依旧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文字写的是夏日梧桐、晚风，还有少年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

　　短短几百字，文字鲜活，自带一股不受拘束的劲儿。

　　读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两秒，响起一阵掌声。

　　语文老师笑着点头：“写得很好，要是字迹再工整一些就更好了。回去坐吧。”

　　江清辞把本子还给老师，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陆淮安，对方正在本子上简单记录，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清辞把随笔本子扔在桌面，靠着椅背，小声对着陆淮安那边开口：“没想到吧，我也能被当成范文。”

　　陆淮安笔尖一顿，淡淡抬眼：“文字尚可，字迹潦草，语病两处。”

　　江清辞脸色一黑：“喂，你会不会说话，夸一句很难？”

　　“客观评价。”陆淮安收回视线，继续记录笔记，“作文拿高分不只看内容，卷面同样占分值。如果你愿意好好练字，分数可以更高。”

　　“懒得练。”江清辞哼了一声，“我写东西，自己看得懂就行，不需要迎合评分标准。”

　　陆淮安不再搭话，继续听课。在他眼里，江清辞很多想法都随心所欲，不计较得失，很难理解。

　　一节课缓缓过去。下课之后，班里不少同学过来和江清辞搭话，夸赞他随笔写得好看。江清辞应付着众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游刃有余。

　　苏晚拿着一张便签，犹豫很久，终于走到他桌边。

　　“刚刚你的随笔写得好好，”苏晚声音轻轻的，“我很喜欢里面描写晚风那段。”

　　江清辞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谢谢。”

　　“我写了一点读后感，如果你不介意，想给你看看。”苏晚把折叠好的便签纸递过去。

　　江清辞伸手接过来，随手夹进语文课本里：“有空我看。”

　　苏晚看着他，心底泛起酸涩，心口闷闷的，轻轻点头：“好。”

　　她转身离开，回到座位，忍不住再次打开手机看论坛。帖子又新增好多楼层，好多人夸江清辞文笔好，还有人提到，刚才江清辞朗读的时候，陆淮安坐在旁边安静看着。

　　240L：江清辞声音好好听！读随笔那段我直接心动
　　246L：一边是随性张扬的少年，一边冷静学霸同桌，氛围感拉满
　　252L：陆淮安全程很淡定，一点表情都没有哈哈
　　261L：有没有可能陆淮安内心波澜起伏，只是藏住了？
　　265L：楼上别脑补，人家之前都说了，他俩纯粹死对头！

　　苏晚盯着这条评论，指尖捏紧手机。所有人都在磕江清辞和陆淮安，可没有人留意她藏在心底的喜欢。她看着江清辞耀眼的模样，心口压抑着难受，默默关掉页面。

　　江清辞把课本合上，转头看向陆淮安，挑眉：“看论坛了吗，现在全班都在聊刚才读随笔这件事。”

　　陆淮安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看校园论坛。那些八卦没有意义。”

　　“也是，学神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江清辞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除了刷题看书，还有别的爱好吗？感觉你每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做。”

　　“运动，看书。”陆淮安简洁回答。

　　“无趣。”江清辞评价得毫不客气，“天天绷着一根弦，活着不累吗？”

　　陆淮安平静看向他：“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你放纵散漫，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和你一样。”

　　“放纵？”江清辞眼神一挑，不服气，“我只是不想被条条框框捆死，不像你，活成教科书模板。”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争辩几句，没有激烈争吵，但是言语之间处处带着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周围同学时不时悄悄看过来，偷偷观察两人互动，还有人悄悄截图发到论坛帖子。

　　273L：实时观战！又开始斗嘴了
　　280L：他俩对话张力真的强，一开口就有戏
　　289L：我蹲在这里等后续，今天分班第一天瓜好多

　　江清辞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被人像展品一样围观。

　　“真烦，走到哪里都被盯着。”江清辞低声吐槽一句。

　　陆淮安淡淡开口：“如果你不想引人注意，收敛一点，少争辩，自然不会吸引目光。”

　　“凭什么要我收敛？”江清辞抬眼，眼底带着傲气，“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

　　陆淮安不再继续争辩。他清楚，江清辞骨子里就是这样，骄傲倔强，不服管束，很难被说服。继续争执只会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结果。

　　江清辞见他不再说话，也没继续揪着话题，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翻到论坛帖子里的评论，越看越无奈。

　　这些人无限放大他和陆淮安的每一次对话，随便一点拌嘴，都能脑补出各种暧昧剧情。他和陆淮安从小到大互相不对付，明明是实打实的死对头，硬生生被包装成欢喜冤家。

　　江清辞侧头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刷题的陆淮安，心里暗自叹气。

　　往后一整个学期，都要和这人同桌。光是想想，就觉得漫长难熬。

　　临近午休，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准备去食堂吃饭。

　　林宇跑到江清辞桌边：“走，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江清辞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声响：“行啊，刚好饿了。”

　　他转头看陆淮安：“喂，陆淮安，不去吃饭？”

　　陆淮安合上习题册：“等会儿再去，我把这道题做完。”

　　“随便你。”江清辞随口说了一句，跟着林宇和陈骁往外走。

　　路过苏晚座位的时候，苏晚抬起头，看向江清辞：“江清辞，你们去食堂吗？”

　　“嗯，去吃饭。”江清辞点头。

　　“我也准备过去。”苏晚拿起饭盒，跟上几步，走在江清辞身侧。

　　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苏晚走在江清辞旁边，偶尔搭几句话，目光一直落在江清辞身上。看着少年挺拔张扬的背影，心口闷闷的。

　　走廊里不少学生，有人认出江清辞，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打算发到论坛帖子里。

　　江清辞察觉到镜头，微微皱眉，却没有上前制止，只是装作没看见。

　　几人走到食堂窗口排队，排队的时候，林宇还在聊论坛的帖子。

　　“帖子热度越来越高，别的年级都看到了。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俩都是学校热门话题。”

　　陈骁轻轻提醒：“热度太高未必是好事，万一传出来不好的流言就麻烦了。”

　　江清辞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他们，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住。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苏晚安静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没有插话，目光一直落在江清辞侧脸。

　　打好饭菜，几个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苏晚坐在江清辞斜对面，默默看着他吃饭，心底的酸涩久久散不去。

　　另一边，教室里面。

　　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了，教室里剩下寥寥几个人。陆淮安写完那道压轴题，收拾好文具，起身准备去食堂。起身的瞬间，他瞥见江清辞留在桌上的语文课本，那一张苏晚写了读后感的便签，从书页缝隙露出一角。

　　陆淮安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伸手触碰。

　　他看得明白苏晚的心意。但是在他看来，这份暗恋和自己无关，只是又一桩麻烦的琐事。江清辞天生容易吸引旁人的好感，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剪不断的情绪纠葛。

　　想到之后漫长的同桌日子，陆淮安心底只有厌烦。他只希望江清辞安分一些，少惹麻烦，自己完成监督学习的任务，平稳度过这一学期，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念头，没有半分多余在意。

　　陆淮安锁好课桌，走出教室，独自走向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声此起彼伏。陆淮安一眼就看见了江清辞那一桌。少年坐姿随意，一边吃饭一边和林宇说笑，眼角那颗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鲜活耀眼。苏晚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江清辞。

　　陆淮安目光淡淡扫过，立刻移开，径直走到另一个窗口排队，没有靠近那一桌。

　　江清辞余光瞥见陆淮安，挑了下眉，没有主动打招呼。

　　林宇顺着江清辞的视线看过去，低声笑：“看，咱们陆大学神来了，还特意避开我们这桌。”

　　江清辞咬了一口排骨，漫不经心：“估计不想跟我们待一块，他本来就讨厌热闹。”

　　苏晚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陆淮安，又收回目光看向江清辞，心口又是一阵闷。

　　午饭慢慢吃完，几个人收拾餐盘，一起离开食堂，往教学楼走。午后阳光热烈，落在路面，梧桐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

　　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已经午休，趴在桌上休息。

　　江清辞直接趴在桌上准备午休。

　　陆淮安回到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拿出单词本安静背单词。两人一静一歇，并排坐在窗边，中间依旧隔着那条笔袋划出的分界线。

　　有还没休息的同学，悄悄拍下这一幕，上传论坛。

　　302L：午休抓拍！江清辞趴着睡觉，陆淮安安静背单词，同桌氛围感拉满！

　　帖子下面很快一堆回复，热闹得不行。

　　苏晚回到座位，拿出手机，看到这张照片。照片里，少年安静熟睡，一旁的学神低头看书。她盯着照片，心口闷闷的，默默关掉页面，趴在桌上休息，却毫无睡意。

　　江清辞睡得不算沉，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听见周围细微动静，但是懒得睁眼。

　　陆淮安背完一页单词，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侧头看旁边睡觉的人。他只盼着，接下来的日子，江清辞不要惹出太多事端，让他能安安静静学习，顺利完成班主任交代的监督任务。

　　他对江清辞，自始至终，只有厌烦。

　　午后的风穿过窗户，轻轻拂起窗帘，夏末的热风裹挟着梧桐气息，漫进教室。高二分班还没有结束，论坛上的流言持续发酵，苏晚藏在心底的暗恋无声翻涌，课桌中间那条分界线，隔开两个互相不对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