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年重逢》青简木

21、表白 晚自习下课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准时敲响，“叮铃铃——”清脆的声响打破教室持续一整晚的安静。

　　此起彼伏的伸懒腰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瞬间涌了上来，不少同学一边嘟囔着终于解脱，一边飞快把习题册、试卷塞进书包，结伴打闹着走出教室。

　　江清辞慢吞吞合上笔盖，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眼底还带着刷题留下的疲惫。

　　整整一晚，他被陆淮安盯着啃理科大题，几道压轴题反反复复磨了好几遍，脑子都有点发懵。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同桌，陆淮安依旧坐得端正，有条不紊整理错题本，指尖捏着笔，在空白处补充上刚才给江清辞讲题时漏掉的思路要点，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喂，好学生，还不走？再拖下去，宿舍要关门了。”江清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淮安的胳膊，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该不会又想给我额外加题，压榨我吧。”

　　陆淮安笔尖一顿，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直对上江清辞的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口怼回去。

　　他沉默两秒，薄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你先别急着回宿舍，跟我去一趟操场看台，我有话跟你说。”

　　江清辞挑眉，眼底漫上几分玩味，往后靠在椅背上，蓝色挑染的碎发滑落到额前，他抬手随意撩开：“哟，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该不会是班主任又交代你，要好好监督我，又要念校规了？”

　　“不是。”陆淮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牢牢锁在江清辞脸上，认真得不像话，“这件事，比校规重要得多。”

　　江清辞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底那点吊儿郎当的玩笑感，悄悄收了大半。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

　　寒潮那天，陆淮安二话不说把外套丢给他，嘴硬说自己一点不冷；晚自习停电，黑暗里下意识靠近的温热；保卫处问询，他坚定站出来，一字一句替自己澄清，帮他避开处分风险；无数个晚自习，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给他梳理晦涩难懂的理科题型。

　　还有这些日子，班里此起彼伏的起哄流言，每次别人拿他们俩开玩笑，陆淮安耳尖泛红，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厉声制止。

　　心底有一个模糊的猜想，猛地跳出来，江清辞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他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行啊，既然班长都开口了，我就陪你走一趟，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他快速把桌上的书本、习题册一股脑塞进书包，随手甩到肩膀上，站起身。

　　陆淮安也合上错题本，背上书包，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里，不少同学看见他们又凑在一起，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哎，你看，又是江清辞和陆淮安，下课还一起走。”
　　“之前就一直传他俩不对劲，今天晚自习结束还单独走，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陆淮安可是年级名列前茅的学霸，江清辞以前可是出名的刺头，这组合，想想都觉得刺激。”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江清辞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身边的陆淮安。

　　换做以前，陆淮安听到这种闲话，肯定会立刻皱眉，出声制止，可今天，他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脚步沉稳，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江清辞心底那点猜测，又加重几分，心脏砰砰地，越跳越快。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深秋夜晚独有的寒意，吹得江清辞缩了缩脖子。

　　路灯沿着操场跑道依次排开，昏黄的灯光铺在塑胶跑道上，远处零星还有几个散步聊天的学生，大部分人都赶着回宿舍，操场很快安静下来。

　　偌大的操场，空旷又安静，只有晚风掠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

　　陆淮安带着江清辞，一步步走上看台，沿着台阶，走到最靠里面，偏僻安静的角落，这里被看台的墙体稍微挡住，很难被跑道上的人看见。

　　“就这儿？”江清辞把书包放在台阶上，随意坐下，手肘撑在膝盖，托着下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陆淮安，“好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再晚点，宿管阿姨真要锁门，我们俩今晚就得在操场过夜。”

　　陆淮安停下脚步，站在江清辞面前，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抬眼，认真地看向江清辞。

　　月光和路灯交织，落在少年清俊的脸上，他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清清楚楚，盛着江清辞的影子。

　　“江清辞。”陆淮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班长判若两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清辞的呼吸一顿，指尖下意识收紧，原本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静静看着陆淮安，没有出声，安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我只觉得你是班里最让人头疼的学生，上课走神，偶尔惹事，总需要我拿着校规提醒你，督促你遵守纪律，好好学习。”陆淮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认真诉说心底积攒许久的心事，“我总想着，把你的成绩提上来，不让你拖班级后腿，可慢慢的，事情好像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灼热，牢牢锁住江清辞的眼睛。

　　“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你的一举一动，上课的时候，会下意识转头看你有没有认真听课；晚自习刷题，目光总飘到你的身上，担心你又偷懒打瞌睡；寒潮那天，看见你冻得发抖，我几乎没有多想，就把外套脱给你，嘴上嘴硬，可心里，只想着别让你冻感冒，耽误学习。”

　　江清辞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心底那股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一动不动，静静听着陆淮安继续告白。

　　“巷子里混混那件事，听说要传唤你去保卫处做笔录，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紧张，我怕你一个人面对，被人冤枉，背上处分，所以我主动跟过去，帮你还原现场，帮你作证。”陆淮安的声音越来越沉，“每次班里同学起哄，拿我们开玩笑，我嘴上想反驳，可心底，居然有一点期待，期待那些流言，是真的。”

　　“我无数次在心里反复确认，反复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准备高考，不该胡思乱想，可我控制不住。”陆淮安往前轻轻踏出一小步，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的目光无比坚定，清晰吐出藏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江清辞，我喜欢你。”

　　三个字，轻飘飘，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江清辞的心底，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淮安，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无数次偷偷猜想，陆淮安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心思，可当真的听到这句告白从陆淮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巨大的惊喜和慌乱，瞬间淹没他。

　　他以为，这种心动，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陆淮安，也和他一样，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困住。

　　陆淮安看着江清辞愣怔的模样，心底猛地一紧，紧张感铺天盖地涌上来，他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一点忐忑：“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可能不合时宜，我们马上要面对越来越多的考试，距离高考也越来越近，可我实在憋不住，我必须告诉你，藏在我心底很久的心意。如果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清辞猛地回过神，他站起身，向前一步，打断陆淮安的话。

　　原本一直吊儿郎当，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光，嘴角慢慢扬起，是和平时戏谑玩笑完全不同，温柔又认真的笑意。

　　“陆淮安，你这个笨蛋。”江清辞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吗？”

　　陆淮安瞳孔微微一动，紧张地盯着江清辞，屏住呼吸，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最开始，我总觉得你死板又无趣，天天拿着校规压我，动不动就嘲讽我成绩差，总跟我互怼，我还想着，怎么好好捉弄你，看你生气的样子。”江清辞抬眼，深深望着陆淮安，“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晚自习，有你在旁边，耐心给我讲题；习惯了，每次遇到麻烦，下意识期待，你会站出来；习惯了，只要身边有你，心底就觉得安稳。”

　　他微微倾身，再靠近一点，鼻尖几乎快要碰到陆淮安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陆淮安的脸颊。

　　“我无数次偷偷看你，在心里想，如果你也喜欢我，该有多好。”江清辞轻声说道，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刚才，听到你跟我说喜欢我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在做梦。”

　　陆淮安的心脏狠狠一跳，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重重落回胸腔，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

　　“所以……”陆淮安声音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嗯。”江清辞重重地点头，毫不掩饰心底的心意，坦然地对上陆淮安的目光，“我喜欢你，陆淮安。”

　　这句话落下，看台角落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深秋夜晚的凉意，可两个少年的心底，滚烫无比。

　　下一秒，陆淮安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绪，抬起手，一把将江清辞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皂香，是江清辞无比熟悉的味道，坚实又温暖，牢牢将他裹住。

　　江清辞愣了一瞬，随即抬起胳膊，用力环住陆淮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陆淮安独有的气息。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在空旷安静的操场看台角落，被夜色和看台墙体，悄悄护住，隔绝外界所有目光。

　　所有平日里的互怼、斗嘴，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与忐忑，在这个拥抱里，全部爆发出来。

　　陆淮安收紧手臂，更加用力抱住怀里的人，下巴轻轻抵在江清辞的发顶，指尖轻轻抚过江清辞那一缕标志性的蓝色挑染碎发，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江清辞。”陆淮安埋在他耳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太好了，还好，你也喜欢我。”

　　“不然呢，你以为，凭你天天压榨我刷题，我还愿意乖乖听你的？”江清辞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出声，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要不是对你有点心思，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谁愿意每天晚自习，被你抓着做一堆枯燥的理科题。”

　　陆淮安低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轻轻松开一点怀抱，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江清辞泛红的眼角，目光温柔得，和平时那个严肃刻板的班长判若两人。

　　“就算我们在一起了，补课这件事，也不能停。”陆淮安认真开口，语气又带上一点熟悉的执拗，“你的理科基础还是太差，再不加把劲，高考很难考出理想成绩，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好好学，我会一直帮你补课，抽出所有空闲时间，陪你刷题，梳理知识点，我们一起考大学。”

　　江清辞抬眼，撞进陆淮安认真无比的眼眸，心底又是一暖，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淮安的脸颊，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行，听我们班长的，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肯定好好学，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争取和你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以后，还能一直跟你在一起。”

　　“不止同一座城市。”陆淮安握住江清辞的手腕，指尖和他十指相扣，紧紧扣在一起，掌心相贴，传递着滚烫的温度，“我想，和你尽可能靠近一点，最好，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江清辞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底漾开甜甜的暖意，他用力，回握住陆淮安的手，指尖，和他紧紧缠在一起。

　　“难度不小，不过，为了你，我拼一把。”江清辞挑眉，眼底满是自信，“你可别嫌弃我，到时候，被我拖后腿。”

　　“不会。”陆淮安轻轻摇摇头，认真看着他，“只要你肯坚持，我会一点点帮你补齐短板，不管遇到多少难题，我们一起扛。”

　　晚风继续吹，吹起江清辞额前的碎发，陆淮安下意识抬手，帮他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这个动作，和上次秋游爬山时，那个下意识的举动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突如其来的慌乱，而是理所当然，带着满满的爱意。

　　江清辞微微仰头，看着陆淮安清俊的脸庞，心底的喜欢，几乎快要溢出来，他微微踮脚，凑近一点，低声开口：“陆淮安，你说，要是班里同学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又是一阵起哄。”陆淮安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点期待，“不过，我们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我们自己清楚，彼此心里有对方就够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把成绩抓上去，这才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

　　“知道啦，学霸，张口闭口就是学习。”江清辞故意翻了个白眼，可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不过，我听你的，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光明正大，和你一起走。”

　　陆淮安再次伸手，把江清辞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抱着他，安静享受这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谧时刻。

　　空旷的操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很快又消失，看台角落，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感受彼此的心跳。

　　“对了。”江清辞靠在陆淮安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上次巷子里那伙混混，虽然笔录做完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再来找麻烦。”

　　“别担心。”陆淮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放学，不管多晚，我都跟你一起走，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偏僻小路，如果再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报警，我也会立刻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简简单单的承诺，让江清辞心底，安稳无比。

　　从小到大，他习惯一个人面对所有糟心事，被误解，被指责，遇到麻烦，从来没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许诺会一直保护他，可现在，陆淮安做到了。

　　江清辞收紧胳膊，更加用力抱住陆淮安，声音轻轻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陆淮安低头，轻轻蹭了蹭江清辞的额头，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所有事，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是难缠的理科大题，还是外面的麻烦，我们两个人，一起扛。”

　　两人就这样，在看台角落，安安静静抱了很久，谁都舍不得松开，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独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宿舍熄灯前的催促哨声，划破操场的安静。

　　江清辞猛地回过神，拍了拍陆淮安的后背，连忙推开一点，慌慌张张开口：“坏了！宿舍快熄灯了，再不走，我们俩就要被锁在外面，记晚归处分了！”

　　陆淮安听到哨声，也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松开怀抱，牵起江清辞的手，拿起放在台阶上的书包。

　　“快走，赶紧回去，晚归被登记，班主任肯定要追问，到时候，我们俩的事，很容易被发现。”

　　“跑！”江清辞低笑一声，拉着陆淮安，快步冲下看台台阶，两人手牵着手，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奔跑，晚风掠过耳边，带着少年独有的，热烈又张扬的欢喜。

　　昏黄路灯，把他们并肩奔跑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一路上，两人偶尔相视一眼，对上对方的目光，又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得的甜蜜。

　　跑到宿舍楼楼下，宿管阿姨已经准备关门，看见他们飞奔过来，无奈地摇摇头，念叨几句，催促他们快点上楼。

　　两人停下脚步，在宿舍楼楼道口，停下，依旧紧紧牵着手，舍不得松开。

　　“到这里，该分开上楼了。”陆淮安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江清辞的手背，眼底满是不舍，“明天早读，早点到教室，我们再梳理昨天晚上，卡住的那几道大题。”

　　“知道啦，我的补课老师。”江清辞笑着凑近一点，飞快地，在陆淮安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迅速后退一点，眼底带着狡黠又甜蜜的笑意，“这个，是奖励你的，谢谢你，跟我告白，还有答应，一直帮我补课。”

　　陆淮安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摸了摸刚刚被江清辞碰到的脸颊，耳尖瞬间爆红，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江清辞，心跳再次疯狂加速。

　　“江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好了好了，我上楼了，再磨蹭，宿管阿姨又要说我们了。”江清辞挥挥手，眼底带着明媚的笑意，转身，快步冲进宿舍楼，跑上楼梯，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朝着站在楼下的陆淮安，挥了挥手。

　　陆淮安站在路灯下，静静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拐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指尖反复摩挲刚才，被江清辞触碰过的地方，嘴角，一直扬着压不住的笑意。

　　晚风轻轻吹过，他抬手，拿出手机，快速敲下一行消息发给江清辞。

　　【陆淮安：早点洗漱休息，别熬夜刷题，明天我检查你的错题。还有……很高兴，你答应我。】

　　很快，手机震动，江清辞的消息回过来。

　　【江清辞：知道啦，啰嗦。我也很高兴，班长，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陆淮安看着屏幕，低低笑出声，指尖敲字回复。

　　【陆淮安：好好休息，我们一起努力，向着大学出发。】

　　【江清辞：嗯，和你一起。】

　　关掉手机，陆淮安才转身，朝着男生宿舍另外一栋走去，脚步轻快，和往日那个沉稳内敛的模样截然不同，心底，被满满的甜蜜填满。

　　江清辞冲进寝室，快速洗漱，躺到床上，裹着被子，反复回想刚刚看台发生的一幕幕，想起陆淮安认真告白的模样，那个温暖又坚实的拥抱，还有两人十指相扣，在跑道奔跑的样子，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

　　他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陆淮安的眼眸，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原来，那些朝夕相处，晚自习并肩刷题，寒潮送来的外套，保卫处坚定的证词，所有所有，都是陆淮安藏不住的心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用功，啃下那些让人头疼的理科题型，努力追上陆淮安，和他一起奔赴高考，奔赴属于他们两个人，闪闪发光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早读课。

　　江清辞顶着一点淡淡的黑眼圈，趴在桌上，直到陆淮安走进教室，在他身边坐下。

　　陆淮安刚坐下，江清辞立刻抬起头，侧过头，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早上好，我的男朋友。”

　　陆淮安正在拿出课本的手一顿，耳尖迅速泛红，飞快瞪了江清辞一眼，又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回复：“别胡闹，早读，班主任马上过来，被听见就麻烦了，好好背书。”

　　“知道啦，知道啦，偷偷的。”江清辞收敛一点，可目光，依旧时不时，偷偷飘向身侧的陆淮安，眼底藏着甜蜜。

　　周围不少同学，敏锐察觉到，今天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比以往更加奇怪，又开始悄悄交换眼神，小声八卦。

　　“哎，你们看，江清辞今天怎么一直盯着陆淮安看，笑得不对劲。”
　　“昨天晚自习结束，他俩又单独走了，该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了吧。”
　　“我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天天凑在一起刷题，陆淮安还总护着江清辞。”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两人耳朵里。

　　江清辞听到，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淮安，眼底带着笑意，用口型对着陆淮安，无声说了一句：他们又在八卦我们。

　　陆淮安感受到身侧少年的小动作，嘴角，悄悄漾开一点温柔笑意，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勾住江清辞的指尖，快速碰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桌下短暂的触碰，让江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低下头，强压上扬的嘴角，翻开课本，可心思，早就不在早读内容上，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看台的拥抱和告白。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陆淮安拿出整理好的错题集，推到江清辞面前，认真开口：“昨天晚上卡住的那两道压轴题，趁课间，我再给你梳理一遍，这类型题型，考试很容易考，必须吃透。”

　　江清辞乖乖把错题本拉到面前，微微侧头，靠近陆淮安一点，低声笑着开口：“知道啦，我的专属补课老师，男朋友。”

　　陆淮安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拿起笔，一点点，耐心给江清辞拆解题目思路，认真讲解考点，把容易踩坑的地方，一一标注清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之上，落在两个少年的侧脸上，安静又美好。

　　他们刚刚捅破心意，正式在一起，甜蜜，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可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堆积如山的习题，越来越近的考试，以及，未来漫长的高考之路。

　　陆淮安暗暗在心底许诺，不管多辛苦，他都会陪着江清辞，一点点补齐短板，陪着他，熬过枯燥漫长的备考时光，一起奔赴他们约定好的大学。

　　而江清辞，也在心底下定决心，不再吊儿郎当敷衍学习，为了身边这个认真又温柔的少年，好好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和他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只是，他们心底都清楚，这份刚刚萌芽的校园恋情，需要小心翼翼藏好，一边偷偷享受独属于他们的甜蜜，一边全力以赴，埋头苦读，应对接踵而至的一次次考试。

　　窗外，秋风继续吹，卷起金黄的落叶，教室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持续不断，两个少年并肩而坐，一个耐心讲解，一个认真倾听，藏在习题册之下，是两颗紧紧靠在一起，滚烫又热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