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年重逢》青简木

20、保卫处问询 晚自习的下

　　晚自习的下课铃刺耳地划破安静的教学楼，窗外寒风卷着枯叶，沙沙地拍打玻璃窗。

　　江清辞裹着陆淮安那件带着清浅皂香的外套，慢吞吞收拾桌上的习题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刷题的酸涩疲惫。

　　“喂，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走？”陆淮安收拾好书本，侧过头看身边的同桌，眉头轻轻一蹙，语气依旧是惯常那种淡淡的嫌弃，可目光却下意识落在江清辞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江清辞抬眼，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指尖随意把蓝色挑染的碎发向后捋了一把，嘴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急什么，你这么想跟我一起回宿舍？”

　　“谁想跟你一起。”陆淮安立刻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伸手一把抽走江清辞压在练习册下面的草稿纸，“昨天给你划的题型，错题再复盘一遍，明天我抽查。”

　　“知道了知道了，好学生真烦。”江清辞伸手想去抢，胳膊却不小心撞到桌边的水杯，“哐当”一声，水杯歪倒，半杯凉水洒在习题册边缘。

　　江清辞低骂一声，慌忙抽纸巾擦拭，动作带着几分烦躁。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卫处王干事站在教室门口，目光直接锁定江清辞。

　　“江清辞，你留一下，跟我去保卫处一趟。”

　　江清辞擦纸的手一顿，抬眼，眼底漫上一层冷意，嘴角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收了大半。

　　陆淮安也停下动作，疑惑看向门口的王干事，下意识坐直身子：“王干事，怎么了？”

　　“之前巷子里那伙滋事的混混，在别的地方寻衅滋事被警方抓捕，牵扯出上次你们遇到的冲突，需要江清辞过去做笔录核实情况。”王干事神色严肃，“派出所那边需要配合调查，学校保卫处协助问询。”

　　江清辞垂了垂眼，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烦躁。

　　那件事过去快一个多月了，他原本以为早就翻篇，没想到现在又被翻出来。当初那群混混堵在巷子里挑衅，他和对方起了争执，差点动手，幸好后来有人路过，那群人才散去。

　　那段时间他刻意压下这件事，不想再惹麻烦，更不想让家里知道，免得江母又揪着他一顿说教，念叨他整天在外惹是生非。

　　“知道了。”江清辞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站起身，随手把习题册往书包里一塞，脸上又恢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吧。”

　　“等等。”陆淮安一把拉住江清辞的手腕，指尖触碰到江清辞微凉的皮肤，两人同时一顿。

　　江清辞侧过头，挑眉看他：“怎么，班长还要查岗？”

　　陆淮安松开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语气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江清辞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你凑什么热闹，保卫处问话，又不是去考试，你一个乖乖好学生，别沾我这个坏学生的麻烦。”

　　“上次出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目睹全过程，我可以帮忙补充陈述。”陆淮安认真看着他，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敷衍，“笔录需要完整还原当时现场情况，我的证词有用。”

　　王干事打量了两人一眼，点点头：“也行，如果你当时在场，那就一起过来，把情况完整说清楚。”

　　江清辞盯着陆淮安，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平时这家伙总拿着校规压他，动不动就念叨他遵守纪律，嘲讽他成绩差，可这种时候，他主动站出来陪自己，心底那点烦躁，悄悄掺进一点暖意，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随便你，到时候别被吓到，回来跟老师告状。”江清辞哼了一声，率先迈出教室门。

　　陆淮安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在昏暗的走廊，走廊只剩下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看见他们俩一起，又开始偷偷交换眼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哎，快看，江清辞又被保卫处叫过去了，该不会又惹事了吧。”
　　“上次巷子里混混那件事，听说挺严重的，不知道会不会记处分。”
　　“还有陆淮安，居然跟着一起，这两人最近怎么总黏在一起。”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江清辞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下意识攥紧拳头。

　　陆淮安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管他们，专心等下做笔录，实话实说就行，不用紧张。”

　　江清辞斜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谁紧张了，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嘴上嘴硬，可只有江清辞自己清楚，心底多少有点忐忑。一旦这件事被定性，很有可能记入档案，江母要是知道，少不了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

　　两人一路走到保卫处，房间里灯光偏暗，一张长桌摆在中间，桌上放着笔记本和录音笔。王干事示意他们坐下，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

　　“坐，不用太拘谨，就是简单核实情况，警方那边需要完整的口供。”

　　江清辞拉开椅子，随意一坐，后背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打量房间。陆淮安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像平时考试一样认真。

　　王干事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看向江清辞，开口问道：“你把当天事情完整复述一遍，时间、地点，对方一共几个人，冲突起因，从头到尾仔细说。”

　　江清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那天放学，他抄近路走小巷，迎面撞上那几个混混，对方出言挑衅，故意堵着不让他离开，言语羞辱，还推搡他的经过一一道来。

　　说到对方故意挑衅，想要动手的时候，江清辞眼底冷了几分，语气加重：“他们先动手推我，我才跟他们争执，我没主动挑事。”

　　“他们有没有携带器械？有没有对你造成人身伤害？”王干事继续追问。

　　“没有，就是口头挑衅加推搡，我躲开了，没被伤到。”江清辞淡淡回答。

　　“然后呢，后续怎么散开的？”

　　江清辞顿了顿，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淮安。

　　陆淮安接收到他的目光，主动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当时我刚好从那条小巷经过，看到这一幕，对方人多，我立刻出声制止，告诉他们再纠缠我马上报警，那群人犹豫片刻，才骂骂咧咧离开。”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时间点、现场环境，对方神态，所有细节说得清清楚楚，逻辑严丝合缝。

　　江清辞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陆淮安居然记得这么多细节，连当时混混说了几句什么，都准确复述出来。

　　“当时江清辞有没有主动挑衅，激化矛盾？”王干事重点确认这个关键点，这个直接关系到责任划分。

　　江清辞的心猛地一提，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一旦认定是他主动挑衅，处分基本逃不掉，回家之后，江母一定会崩溃。

　　陆淮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开口：“没有，是对方刻意拦住江清辞，不断出言羞辱，持续挑衅，江清辞一开始只是想尽快离开，是对方不断上前推搡，冲突才升级。”

　　这句话落下，江清辞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他侧头，悄悄打量陆淮安的侧脸。

　　灯光落在陆淮安的侧脸上，轮廓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认真陈述证词的时候，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心底莫名漾开一阵暖流，混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飞快漫上来，江清辞慌忙收回目光，假装盯着桌面，耳朵却不受控制发烫。

　　王干事继续记录，时不时穿插提问，陆淮安全程认真补充，很多江清辞忽略的小细节，都被他完整补上，帮江清辞还原完整的现场，规避很多容易被误判的漏洞。

　　“他们当时有没有放狠话，威胁后续继续找江清辞麻烦？”

　　“有，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混混放话，说下次再碰到，不会轻易放过江清辞。”陆淮安准确回忆，“我当时特意记下他们样貌，准备如果后续再来骚扰，立刻报警。”

　　江清辞心里一动，他完全不知道，陆淮安当时居然还考虑到后续的风险，默默留心，替他防备。

　　他一直以为，陆淮安只是凑巧路过，随口出声，纯粹是好学生恪守校规，看不惯别人打架滋事。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么简单。

　　笔录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不断反复核对细节，录音笔安静运转，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中途，王干事暂停记录，起身接了一通电话，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下来，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江清辞偷偷偏过头，看陆淮安，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别扭，刻意维持一贯的吊儿郎当：“可以啊，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一直盯着我看吧，班长。”

　　陆淮安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转头对上江清辞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深看着他，沉默两秒，才开口，声音放轻：“我只是担心，你被冤枉，背上处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江清辞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江清辞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移开视线，故意嗤笑一声掩饰心底的慌乱：“切，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记处分，又多一条理由拿校规教训我。”

　　“我是想让你遵守校规，可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诬陷，平白背黑锅。”陆淮安认真说道，语气带着一点认真的执拗，“这件事本身错不在你，不该由你承担后果。”

　　江清辞指尖轻轻摩挲裤腿，心底乱糟糟的，那种陌生又滚烫的感觉不断翻涌上来。

　　以前，他总觉得陆淮安就是刻板无趣的好学生，天天拿着校规压他，嘲讽他成绩差，总跟他互怼，可一次次相处下来，晚自习悄悄给他放解题草稿，寒潮把外套丢给他，现在又主动陪他来保卫处，认认真真帮他作证。

　　很多瞬间，他清晰感受到，陆淮安对他的在意，早就超出普通同学，甚至超出那种“维护校规”的范畴。

　　心底那点朦胧的好感，原本还模模糊糊，这一刻，清晰得几乎藏不住。

　　江清辞有点心慌，刻意扯开话题：“等笔录做完，估计很晚了，宿舍门禁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放心，我提前跟宿管阿姨报备了，跟她说我们在保卫处配合问询，晚点回去，不会被记晚归。”陆淮安平静回答。

　　江清辞又是一愣，眼底满是诧异：“你什么时候报备的？”

　　“刚才在路上，我悄悄发消息跟宿管阿姨说了。”陆淮安淡淡回答，好像只是随手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清辞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这个都提前考虑好了，方方面面替他安排妥当，不让他再多添一点麻烦。

　　江清辞原本习惯独自扛下所有糟心事，从小到大，惹麻烦，挨骂，被指责，都是他一个人面对，很少有人会这样，提前替他考虑周全，默默帮他兜底。

　　心底那股酸涩又温热的情绪，不断往上涌，他下意识低下头，掩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了几分：“……谢了。”

　　陆淮安看着他微微垂着的脑袋，看着那一缕蓝色挑染碎发落在额前，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目光牢牢锁在江清辞身上，藏在心底的好感，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极力克制，才维持表面的平静。

　　“不用谢，只是实话实说。”陆淮安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后续如果警方或者学校还有需要核实，我陪你一起。”

　　江清辞抬眼，撞进陆淮安深邃的眼眸，两人对视一瞬，又飞快移开目光，各自躲开，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暧昧的气息悄悄弥漫开来。

　　很快，王干事推门回来，继续完成笔录收尾工作，反复核对口供，确认无误之后，让他们签字，按手印。

　　“好了，笔录基本完成，后续如果还有需要补充，会再通知你们。”王干事合上笔记本，叮嘱江清辞，“最近放学路上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走偏僻小巷，如果再遇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报警或者联系学校保卫处。”

　　“知道。”江清辞站起身，拿起书包。

　　陆淮安也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出保卫处。

　　走出保卫处大门，晚风迎面扑过来，寒意刺骨，江清辞缩了缩脖子，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陆淮安那件外套，淡淡的皂香萦绕鼻尖。

　　陆淮安侧过头看他，随口叮嘱：“晚上风更大，把领子拉好，别又冻得发抖，明天晚自习还要刷题，耽误补习进度。”

　　江清辞扯了扯外套领子，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故意调侃：“哟，还惦记补习呢，就这么想给我讲题？”

　　陆淮安耳根微红，别开眼，语气依旧嘴硬：“你月考成绩再提不上来，拖班级平均分，我这个班长还要被班主任批评。”

　　“是吗，原来是担心班级平均分，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想陪我。”江清辞微微倾身，靠近陆淮安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

　　陆淮安脚步一顿，呼吸微微一滞，侧过头，对上江清辞带着笑意的眸子，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路灯下格外勾人。

　　心底的悸动汹涌翻滚，他差点控制不住，想伸手碰一碰江清辞额前的碎发，强行压下这个念头，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快点走，再磨磨蹭蹭，宿管阿姨该关门了。”

　　江清辞低低笑出声，快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在路灯下，长长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紧紧挨在一起。

　　一路上，两人偶尔斗嘴，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并肩往前走，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安静，可心底，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江清辞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陆淮安，看着他挺拔的身形，干净利落的侧脸，想起刚刚在保卫处，他毫不犹豫站出来，替自己作证，一字一句帮他厘清事实，避免他背上处分。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到他，第一印象都是调皮捣蛋，惹是生非，习惯性把所有冲突责任归到他身上，很少有人愿意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可陆淮安不一样。

　　就算平时总跟他互怼，总拿校规敲打他，可真正出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站出来，帮他，护着他。

　　江清辞指尖轻轻攥紧书包带子，心底那份朦胧的好感，越来越清晰，连他自己，都无法再欺骗自己。

　　另一边，陆淮安表面平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从巷子里第一次看到江清辞被混混围堵开始，他就一直留意江清辞。平时嘴上不断嘲讽江清辞，督促他刷题，严格要求他遵守校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的严格背后，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刚刚在保卫处，听到王干事询问，有没有可能认定江清辞主动挑衅，那一刻，他比江清辞还要紧张，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坚定地替江清辞澄清。

　　他不想看到江清辞被冤枉，不想看到江清辞背上处分，更不想看见江清辞落寞又疲惫的样子。

　　心底那份不断滋生的好感，再也压不住，汹涌地填满整个胸腔，他不断提醒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不能胡思乱想，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飘向身边的江清辞。

　　走到宿舍楼楼下，路灯昏黄，宿舍楼道还亮着灯光。

　　江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淮安，伸手，轻轻扯了扯身上那件外套：“你的外套，明天晚自习还给你。”

　　“不用，今晚风大，你继续穿着，明天再给我。”陆淮安看着他，轻声说道。

　　江清辞挑眉：“你不怕我把你外□□脏？”

　　“随便你。”陆淮安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顿了顿，又认真叮嘱，“最近放学，不许再一个人抄近路走小巷，一定要跟同学结伴，听到没有。”

　　“知道啦，班长，管得真宽。”江清辞笑，眼底带着一点柔软，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刺的模样。

　　两人对视几秒，又慌忙移开目光，空气中，暧昧的气息再次漫上来。

　　“我回宿舍了。”江清辞率先开口，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陆淮安开口叫住他。

　　江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还有事？”

　　“后续这件事，如果学校或者警方再找你问话，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一个人扛。”陆淮安认真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认真无比，“不管几点，你都可以找我。”

　　这句话，重重撞在江清辞心上，他心口一热，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放轻：“嗯，知道了。”

　　说完，江清辞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跑进宿舍楼，脚步带着一点慌乱，好像再继续待下去，他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陆淮安站在路灯下，静静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拐角，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晚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他独自站在路灯下，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保卫处的一幕幕，回放江清辞抬眼看向他的模样，心底那份浓烈的好感，清晰得无法否认。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江清辞，早就不只是单纯想督促他好好学习，维护班级纪律那么简单。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一次次相处，一次次互相扶持之中，慢慢扎根，疯狂生长。

　　宿舍里，江清辞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裹着陆淮安那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外套，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陆淮安认真替他作证的样子，还有刚刚路灯下，陆淮安认真叮嘱他的眼神。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以前，他总觉得陆淮安死板又无趣，总跟他对着干，可现在，只要一想起陆淮安，心底就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

　　他拿出手机，犹豫很久，敲下一行字发给陆淮安。

　　【江清辞：今天谢了，班长。】

　　没过几秒，消息回复过来。

　　【陆淮安：早点休息，明天晚自习，继续刷题，还有几道题型，必须吃透。】

　　江清辞看着屏幕，低低笑出声，指尖快速回复。

　　【江清辞：知道啦，真是个拼命催学习的好学生，小心把我逼疯。】

　　【陆淮安：你要是不想月考继续垫底，就老实做题。】

　　【江清辞：知道知道，我一定好好学，争取不给我们班长拖后腿。】

　　又聊了几句，陆淮安发来一句。

　　【陆淮安：记住，放学别走小巷。】

　　江清辞盯着这句话，心底软软的，敲下回复。

　　【江清辞：知道了，啰啰嗦嗦，比我妈还能念叨。】

　　关掉手机，江清辞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陆淮安的模样，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很久，才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早读课，江清辞带着一点困倦，趴在桌上，直到陆淮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醒醒，早读，班主任马上过来。”陆淮安压低声音，眼底带着一点无奈，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清辞慢悠悠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身边陆淮安清俊的侧脸，想起昨晚保卫处的事情，心底又是一动，故意凑过去，压低声音：“班长，昨晚，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陆淮安笔尖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快速移开目光，语气依旧维持一贯的冷淡：“别胡思乱想，好好早读。”

　　“哦？是吗？”江清辞挑眉，继续凑近一点，呼吸轻轻扫过陆淮安的耳畔，“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

　　陆淮安攥紧手里的笔，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他侧过头，狠狠瞪了江清辞一眼，可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慌乱，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再废话，等下晚自习，我加倍给你加习题。”陆淮安威胁他，可语气软绵绵，没有半点威慑力。

　　江清辞低低笑起来，收回身子，拿起课本，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偷偷飘向身边的陆淮安。

　　教室里，不少同学余光瞥见两人之间的互动，又开始悄悄交头接耳，新一轮的八卦，在班级里悄悄蔓延开来。

　　“你们看，江清辞又跟陆淮安凑一块了。”
　　“昨天晚上江清辞被保卫处叫走，陆淮安居然跟着一起去，这也太不对劲了。”
　　“之前大家还传江清辞和苏晚，现在，怎么都变成江清辞和陆淮安了。”
　　“他俩天天互怼，可关键时刻，陆淮安居然主动帮江清辞作证，这关系，绝对不简单。”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江清辞听到，嘴角笑意更深，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陆淮安，想看看他有没有听见。

　　陆淮安显然听见了，耳尖微微泛红，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声制止流言，只是低头安静看书，可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心底的悸动，不断翻涌。

　　他清楚，班里这些流言，越来越多，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像最开始那样，毫无波澜，只把江清辞当成普通同桌。

　　心底那份藏不住的好感，随着这次保卫处问询这件事，彻底冲破防线，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陆淮安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江清辞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翻着习题册，脑海里不断回想昨晚的一幕幕。

　　没过多久，陆淮安回来，神色有点凝重。

　　江清辞坐直身子，挑眉看他：“怎么，班主任又训你了？”

　　“没有，班主任跟我说，后续如果派出所还有问询，让我们配合，同时叮嘱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结伴同行。”陆淮安坐下，看向江清辞，认真说道，“班主任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多盯着你，防止你再惹麻烦。”

　　江清辞嗤笑一声：“合着，你现在变成我的专属监督员了？”

　　“算是吧。”陆淮安抬眼，深深看着他，轻声开口，“只要你有事，我都会帮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撞进江清辞心底，江清辞看着陆淮安深邃的眼眸，心脏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翻书，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

　　一整天上课，两人表面依旧维持之前那种互怼的相处模式，时不时斗嘴，陆淮安督促江清辞认真听课，江清辞偶尔故意捉弄陆淮安，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彼此之间，已经悄悄发生变化。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

　　江清辞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可做题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的陆淮安。

　　陆淮安专心做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气质。

　　陆淮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抬头，淡淡开口：“好好做题，别总偷看我。”

　　江清辞被抓包，嘴角勾起坏笑：“谁偷看你了，我只是看看这道题，想问问你。”

　　“哪道？”陆淮安放下笔，侧过头，看向江清辞的习题册，微微倾身，靠近江清辞，耐心讲解。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淡淡的皂香再次飘过来，江清辞心跳骤然加速，连题目的思路，都瞬间一片空白。

　　陆淮安认真讲解解题步骤，条理清晰，一点点拆解难点，可余光，却悄悄落在江清辞泛红的耳尖上，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刻意放慢语速，享受这一刻，两人挨在一起，安静刷题的时光。

　　“听懂了？”陆淮安讲完，抬眼，看向江清辞。

　　江清辞愣了愣，才回过神，含糊点头：“嗯，听懂了。”

　　“听懂了就继续做题，等下我检查。”陆淮安收回身子，可心底，依旧残留刚刚贴近江清辞时，那种滚烫的悸动。

　　江清辞低头，强迫自己静下心做题，可脑海里，不断回放昨晚保卫处，陆淮安坚定替他作证的模样，还有路灯下，陆淮安认真叮嘱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