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考即将来临 月考的风声 ...
-
月考的风声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罩住了整个高三教学楼。
走廊里不再是往日里吵吵嚷嚷追逐打闹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捧着小册子低声背诵的学生，公告栏早早贴好了月考考场分布，鲜红的纸张被来回路过的人反复打量，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味道。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反复强调这次月考的重要性，说是会作为后续分层教学的参考，台下一片唉声叹气，唯独江清辞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只有江清辞自己清楚，他心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所谓。
他从来都是别人口中的“坏学生”，逃课、打架、上课睡觉，几乎所有差生标签都牢牢贴在他身上。所有人默认他不在乎成绩，反正考得再烂也不足为奇。只有江清辞自己知道，理科是他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数理化的公式像是一团乱麻，看着密密麻麻的题干，常常盯着半天，连解题的第一步都无从下手。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江清辞刻意挑了靠后排的位置，周围几个往常会拉着他闲聊的朋友，这几天也忙着备考，没空过来搭话。他摊开数学练习册，摊开的那一页，全是之前留下来的空白习题。
白炽灯冷白的光落在纸面上，江清辞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眼角那颗淡色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捏着笔，一道函数大题反复读了两三遍，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根线条，写了几个半途而废的式子，又被他重重划掉。
烦躁感一点点往上涌，他指尖摩挲着笔杆，差点就要把习题册合上干脆摆烂。余光不经意扫到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陆淮安。
陆淮安永远是这样，标准的好学生模样，脊背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低头写题的时候神情专注，仿佛周遭所有杂音都无法打扰他。年级前列的常客，老师眼里的宠儿，校规校纪刻进骨子里的人，之前冲突的时候，还拿着校规一字一句和他对峙，处处压他一头。
江清辞下意识抿了抿唇，心底生出一点别扭。他们之前吵过架，对立的印象根深蒂固，他本来以为，两个人只要碰到一起，免不了针锋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陆淮安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微微侧过头，视线精准对上江清辞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江清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移开眼，就听见陆淮安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看我干什么，题都不会做？月考要是考个倒数，又要被老师点名。”
这话刺人，江清辞眉峰一下子皱起来，本来就因为解不出题憋着火气，当即就想回怼过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满是空白的练习册，确实没什么底气反驳，只闷闷地嗤了一声：“要你管，我自己慢慢啃。”
陆淮安没再接话，轻轻转回身子，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可方才那一眼，已经把江清辞草稿纸上凌乱的演算、大片空着的题目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晚自习过半，不少人伸懒腰、小声和同桌讨论题目。江清辞咬着牙继续死磕物理计算题，越做越头大，太阳穴隐隐发胀，好几次放下笔揉眉心。他不是不想学，只是落下的知识点太多，单靠自己摸索，举步维艰。
就在他盯着一道力学题发呆的时候，桌边轻轻落下一叠装订整齐的草稿纸。
不是崭新空白的本子，是手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思路，字迹清隽工整，每一道难题都拆分出一步步推导过程，一些容易踩坑的地方还用小字标注了易错点，刚好就是练习册上江清辞卡壳的那一类题型。
江清辞猛地抬眼，下意识往前看。
陆淮安依旧保持着低头做题的姿势，仿佛刚才放草稿纸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有耳尖，极淡地泛起一点浅红，刻意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肯放下身段的嘲弄：“别多想，不是专门给你整理的，我之前刷题留下来的，留着也没用，随便丢给你，免得月考分数太低，拉低班级平均分，麻烦。”
嘴上依旧是一贯的嘲讽口吻，可手上递过来的东西，却实实在在帮在了刀刃上。
江清辞拿起那叠草稿纸，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每一步推导都条理清晰，很多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地方，顺着陆淮安写的思路往下看，居然一下子通透不少。他原本紧绷烦躁的心绪，莫名松了一块。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书写的轻响。江清辞没有说话，拿着那叠草稿，对照练习册，一道一道慢慢琢磨，遇到看不懂的步骤，就反复多看两遍。陆淮安坐在前排，偶尔会悄悄用余光往后瞟一眼，看见江清辞认真看草稿的样子，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住，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习题。
往日里只要同处一室就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这一刻，难得没有争执，没有互呛，各自埋着头，沉浸在习题之中。没有争吵，没有冷眼相对，只有安静的、属于晚自习的时光，冷白灯光笼罩着两个人，空气中的隔阂好像在一点点消融。
江清辞慢慢做完两道之前卡了很久的大题，心里生出一点难得的成就感。他抬眼，再次看向前面的陆淮安，犹豫片刻，轻轻出声，声音放得很轻：“这些……谢了。”
陆淮安这才彻底转过头，不再刻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眼底那层嘲讽褪去大半，看着江清辞，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主动抛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想过的话：“你理科漏洞太多，只靠自己刷题效率太低。有空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挑晚自习或者周末空余时间都行。”
江清辞猛地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那个之前拿着校规和他对峙、处处打压他的优等生，居然主动提出要给他补课。
他看着陆淮安认真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晚自习安静的环境，好像把这句邀约放大了许多。窗外夜色沉沉，教室里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之前横在他们中间那道厚厚的墙，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清辞捏着手里那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眼角的痣随着他微微垂眼的动作轻轻藏在阴影里，低声反问：“你不怕帮我这种人补习，浪费你的时间？不怕别人看见，说闲话？”
陆淮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月考在即，先把成绩提上来最重要。至于别的，等考完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考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