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59、第59章：程亦舟辞职

　　程亦舟把这封信放在靳衍之面前的时候，靳衍之正在看剧本。

　　那是一封辞职信。打印出来的，格式规整，措辞得体，每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就是那种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正式文件。但靳衍之盯着那封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愣是没看懂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程亦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程哥，你在跟我开玩笑？”

　　程亦舟坐在沙发上，姿态跟往常一样端正，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刚谈完一个普通的商务合作：“我没有开玩笑。我想了很久了。”

　　靳衍之把辞职信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程亦舟看了好一会儿。他跟程亦舟认识了十年，从出道前到现在，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程亦舟发来的行程表，习惯了在片场听到程亦舟跟导演沟通的声音，习惯了在任何时候一转头就能看到这个人站在不远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递给他一封辞职信。

　　“为什么？”靳衍之的声音有些发涩，“是因为我对晏青梧的事？还是因为——”

　　“都不是。”程亦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很平静，“是因为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靳衍之愣住了。

　　程亦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释然，又像是放下了一件背负了很久的东西：“我跟了你十年。这十年里，我所有的时间、精力、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我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时间，甚至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低了几分：“前几天我收拾房间，翻到一张老照片。是我大学时候拍的，照片里我抱着一把吉他，站在学校的草坪上，笑得很开心。我看着那张照片，想了很久——我有多久没有碰过吉他了？十年。整整十年。”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靳衍之，眼中有一种靳衍之从未见过的光芒：“我想去开一家咖啡馆。很小的那种，只卖手冲。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不用看数据，不用追热点，不用帮任何人公关。”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靳衍之坐在椅子上，看着程亦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他一直以为程亦舟就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靠谱、永远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经纪人。他从来没想过，程亦舟也会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会有想要放下一切去追逐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程哥，对不起。”

　　程亦舟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轮到程亦舟沉默了。

　　他低下头，眼眶红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抬起头来，恢复了那副一贯从容的样子。他笑了一下，说：“行了，别说这些了。以后咖啡馆开业了，你来喝咖啡，我给你打折。”

　　靳衍之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亦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靳衍之，你是个好演员。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靳衍之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辞职信，伸手拿起来，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程亦舟说的那句“为自己活一次”，他拦不住。

　　程亦舟离职的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了。有人惋惜，有人不解，也有人暗暗庆幸——程亦舟手里那些资源和人脉，空出来之后总会有人顶上。

　　靳衍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在椅子上，发了一整晚的呆。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程亦舟的场景。那时候他刚出道，什么都不懂，程亦舟比他大不了几岁，但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了。程亦舟带着他跑通告、谈合约、处理公关危机，事无巨细，从不抱怨。他曾经以为程亦舟会一直陪着他，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

　　但太阳也会下山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程亦舟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程哥，咖啡馆开业了告诉我地址。”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但靳衍之看着那个字，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一周之后，靳衍之收到了一个新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老城区小巷子里的咖啡馆，面积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拾光”。靳衍之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程亦舟一个人，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看到是靳衍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了？坐。”

　　靳衍之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四周。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角落里摆着一把旧吉他，书架上有一些翻旧了的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咖啡豆的香气。

　　“环境不错。”靳衍之说。

　　“那当然。”程亦舟把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尝尝，我新烘的豆子。”

　　靳衍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入口微苦，但回味带着一丝果香，口感很干净。他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好喝。”

　　程亦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继续低头擦拭咖啡机。

　　两个人之间隔着吧台，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就像两个老朋友，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待在一起就很舒服。

　　靳衍之喝完那杯咖啡，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

　　程亦舟看了一眼那张钞票，挑了挑眉：“说好给你打折的。”

　　“不用找了。”靳衍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程哥，恭喜你。”

　　程亦舟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笑了一下：“谢了。”

　　靳衍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铃叮当作响，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了吧台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程亦舟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低头笑了笑，然后拿起那块抹布，继续擦他的咖啡机。

　　外面的阳光很好。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想——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