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姜逢的KP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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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作为《疯人院》播出平台的内容总监，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两头受气——上头要给压力，下头要保内容，他夹在中间，活像一个被两面夹击的三明治。
事情的起因是上周的季度汇报会。
会上，主管内容的副总裁把他单独留了下来，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话：“《疯人院》的广告植入太少了。下一季，至少要翻一倍。”
姜逢愣了一下，赶紧解释：“王总，这个节目定位是沉浸式真人秀，太多的广告植入会影响观感——”
“我知道。”王副总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但你知道这个节目的制作成本有多高吗？平台不是做慈善的。要么加广告，要么砍预算。你自己选。”
姜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疯人院》的最新一期的数据报表，发了好一会儿呆。
数据很好看——播放量破了两亿，弹幕互动量创了平台新高，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度更是碾压同期所有综艺。但数据再好看，也抵不过“营收”两个字。
他拿起手机，翻到谢淮舟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句：“谢导，晚上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上，两个人约在了一家烧烤店。
这家店是姜逢选的——路边摊，塑料凳子，铁皮桌子，烤串的烟熏火燎地往上冒。谢淮舟到的时候，姜逢已经点好了菜，桌上摆了一排啤酒。
谢淮舟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排啤酒，挑了挑眉：“你这是要请我喝酒，还是要灌我？”
“都有。”姜逢开了一瓶啤酒，推到谢淮舟面前，“先喝着，边喝边说。”
谢淮舟接过酒瓶，没急着喝，等着姜逢开口。
姜逢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放下瓶子，抹了一把嘴，然后开口了：“谢导，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急。”
“你说。”
“平台那边……要求在下一季增加广告植入的量。”
谢淮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加多少？”
“至少翻一倍。”
沉默。
谢淮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酒瓶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你知道我们这个节目的风格。广告太多，观众会出戏。”
“我知道。”姜逢苦笑了一下，“但我也没办法。上头的KPI压下来了，我总不能顶着不办吧？”
谢淮舟没有说话，拿起一串烤串，慢慢地吃着。
姜逢看着他，心里有些忐忑。他跟谢淮舟合作了这么久，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他是那种为了内容质量可以跟任何人翻脸的人。以前有个赞助商想在节目里强行植入产品，谢淮舟直接拒绝了，宁可不要那笔赞助费。
所以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跟上面交代。
但谢淮舟吃完那串烤串之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可以加。”
姜逢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嗯。”谢淮舟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但不能影响内容质量。广告植入的方式要跟节目风格融合，不能生硬地插进去。具体的方案，我让团队跟你们对接。”
姜逢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认识谢淮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可以加”这三个字。
“谢淮舟，你变了。”姜逢忍不住说了一句。
“变什么了？”
“以前你绝对不会妥协的。”姜逢说，“以前你要是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拍桌子走人。”
谢淮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以前的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
姜逢愣了一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谢淮舟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有想保护的东西。节目也好，人也罢——我不想因为一些可以协调的事情，把它们搞丢了。”
姜逢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酒瓶，跟谢淮舟碰了一下：“行。有你这句话，我这边尽量帮你扛着。广告植入的方案，咱们一起想办法，尽量不影响内容。”
谢淮舟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
两个人没有再聊工作的事，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哪家店的烤串好吃，最近有什么好电影上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但姜逢心里清楚，谢淮舟说的那句“有想保护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不只是节目。
喝完酒回到家，姜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内容人。那时候他也想做好的节目，做有意义的内容，做一个能让自己骄傲的作品。
但做了这么多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工具人”——每天盯着数据，追着KPI，在各种会议和报表之间疲于奔命。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节目而感到兴奋了。
《疯人院》是例外。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项目的策划案时，就觉得这东西能成。不是因为它的商业潜力，而是因为它有灵魂。它能让人笑，让人哭，让人在看完之后还想再看一遍。
他不想让这样的节目毁在KPI手里。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谢淮舟发了一条消息：“谢导，你放心做内容。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姜逢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王副总的电话。
“姜逢，昨天的会开完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逢握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王总，我考虑过了。广告植入可以加，但我有一个条件——植入的方式必须由节目组主导，我们不能强行塞广告进去。另外，下一季的制作预算，一分都不能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逢，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在谈条件。”姜逢的声音很稳，“我是在跟您保证——只要给我足够的空间，《疯人院》的收益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副总说了一句：“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数据说话。”
“没问题。”
挂了电话，姜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谢淮舟发了条消息：“搞定。预算不变，广告植入你们主导。”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谢淮舟回了一个字：“谢了。”
姜逢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偶尔当一回“不听话”的下属，感觉还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姜逢的KPI
